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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芸左侧面肌痉挛表现明确，轻度听力变化也需要进一步确认。
“手术并非拿着预约单就能做，可以先完成薄层MRI和血管成像，看看面神经根部有没有血管接触，还要排除桥小脑角占位。”
“影像结果出来，才有药物，保守治疗和手术评估的依据。”
许芸丈夫坐在旁边，接过检查单。
“检查今天能做完吗？她这两周晚上也在抽，已经不敢出门见人了。”
陈越联系影像科，将近期症状变化写进申请。
许芸进入当天加号流程，下午完成头颅MRI及面神经相关序列检查。
影像显示左侧面神经根部存在血管接触，局部有轻度压迫表现，没有发现桥小脑角占位。
听力检查提示左侧部分频段轻度下降，还未达到严重损害程度。
冯志成把影像放在会诊屏幕上。
“这能解释她的症状，但目前没有进行性神经损害，也没有达到必须马上手术的程度。”
“可以先规范使用药物，配合短期保守治疗。若症状持续加重，药物无效或出现新的神经功能变化，再由神经外科评估微血管减压。”
许芸指着屏幕上的血管接触点。
“既然已经压到了，针灸能把血管移开吗？”
“针灸不能移动这条血管，也不能解除全部解剖接触。”陈越将影像报告放回桌面，“它能尝试降低痉挛频率，减轻局部紧张和疼痛，为药物治疗与观察争取时间。目标必须写清楚，不能承诺一次治愈。”
许芸靠在椅背上，左侧面部又开始抽动。她等发作结束，才看向罗雅。
“你们都说只能试，那还值得扎吗？”
罗雅把短期治疗观察表递给她。
“是否值得，还要看你的目标。”
“我们先记录每天痉挛次数，每次持续时间，耳后疼痛和睡眠影响。”
“三次治疗作为一个观察节点，有效便讨论是否继续，无效便停止。”
“症状性质改变，随时回神经专科复评。”
许芸和丈夫商量十多分钟，最终签下知情记录。
她接受药物治疗，也同意进行一次低刺激针灸试验，但没有取消省城神经外科预约，只将时间推迟一周。
首次治疗在罗雅和罗有德共同观察下进行。
陈越避开面部重要神经血管区域，根据神级视野选择安全层次，针刺刺激保持克制。
面部取点数量有限，配合远端调节位置，全程记录痉挛频率和生命体征。
治疗开始前十分钟，许芸出现三次明显抽动。
针刺进行后二十分钟内，痉挛只出现一次，持续时间也缩短到数秒。
耳后疼痛从五分降到三分，治疗后没有头晕，出血和听力进一步下降。
许芸摸了摸左侧面颊，连续说了几句话，口角没有再次被牵动。
“这次确实轻了。我要是连续扎几天，血管压迫会不会慢慢消失？”
“症状下降需要如实记录，血管接触仍然存在。今天的变化不能证明解剖问题已经解除，你继续按神经内科方案用药，两天后回来复评。”
她离开中医科时，脸上终于放松了一些。候诊区有人认出陈越，准备拿手机拍摄，被护士及时制止。
两天后，许芸按约来到复诊室。
第一天晚上痉挛次数从原来的四十多次降到二十次左右，睡眠有所改善。
第二天下午又开始增加，当晚记录了三十二次，耳后疼痛也回到四分。
她把记录表拍在桌上。
“你们宣传陈医生针法厉害，结果只管了一天多。这样的效果和普通针灸有什么区别？神针这个名字根本配不上。”
罗雅准备解释医院从未使用该称呼，陈越先把治疗前后的数字写到屏幕上。
“你的质疑有依据。第一次治疗带来了短期改善，两天后部分恢复，说明针灸没有消除病因。我们会按真实变化记录，也不会把第一次下降当成长期疗效。”
许芸盯着屏幕，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是不是直接去做手术更省事？”
冯志成重新检查面部和听力，确认没有新增神经功能问题。
“手术是否合适，需要神经外科根据压迫程度，症状负担，药物效果和手术风险综合判断。”
“你目前可以继续药物治疗，针灸只作辅助。继续两次短期试验也可以，停止针灸去做神经外科评估同样合理。”
陈越将选择写在病历上。
“如果继续针灸，目标调整为减少痉挛频率和改善睡眠，不承诺解除血管接触。连续三个观察节点达不到目标，治疗停止。”
“如果出现听力下降加重，面部无力或其他神经症状，提前结束并转神经专科。”
许芸丈夫拿起两天的记录，指着第一天的数据。
“至少第一晚睡得比以前好了，我们先按三次观察，再带完整记录去省城复诊。手术要不要做，让神经外科结合这些变化判断。”
许芸没有马上回答。左侧眼睑抽动几下，她闭眼等发作过去，重新拿起治疗同意书。
“那就再做两次，但每次好多久都写清楚。没有达到目标，你们别劝我继续买疗程。”
“县医院不销售长期针灸疗程，是否继续由每次复评决定。”
旁听教学的几名年轻医生一直站在墙边。
罗有德用手杖点了点许芸的记录表，又转向他们。
“针下去见效，很多人都愿意讲。效果有限，病人当面质疑，医生还肯把限制写清楚，这件事更考验人。”
“承认针灸改不了血管接触，比夸一次见效更难得，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第二次治疗结束后，许芸当天痉挛频率再次下降，但幅度小于首次。
她与丈夫按要求继续记录，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一次性治愈，保留了神经外科的复诊安排。
这样一来，反倒是比之前的治疗安心了不少。
至少每一次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确实是在慢慢变好。
罗雅将这例病例放入中医科内部教学资料。
治疗室墙上原有的适应证，禁忌证和停止条件旁边，又增加了一条新规定。
短期症状改善，不代表病因已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