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门外护士推开门，把一份新病历放到桌边。
“贺万春今天又吐了，夜里也没睡整觉，外科请陈医生过去会诊。”
陈越合上文件夹，拿起病历。
省里的审查刚结束，下一份数据已经送到了他手里。
贺万春转入外科康复病房已经五天。
腹膜后引流量持续下降，人工血管和右肾动脉桥接段的血流检查稳定，腹部没有再出血迹象。
床旁监护撤掉一部分后，他能在护士搀扶下坐起片刻，进食量却始终上不去。
上午九点，贺子昂推门进来时，床边的呕吐袋刚被换走。
贺万春靠着床头，手掌压在腹壁上，呼吸训练器放在腿边，碗里的半碗粥没有动过。
“昨晚吐了几次？”陈越站在床尾翻开记录。
护士把夜班表递过来。
“凌晨一点和四点各一次，量不多，没有血。
昨晚连续睡眠不到两个小时，醒来后腹部肌肉一直绷着。”
陈越检查腹部切口，引流液和下肢血流，又询问了排气和排便情况。
贺万春忍着恶心回答：“昨天排气了，早上也排过一次。肚子胀得不重，主要是吃东西就犯恶心。”
营养科医生调出近三天的摄入量。
药物记录里有止痛药，抗感染药，抗凝方案和控制血压的药物，几项都可能影响胃口和睡眠。
罗雅与康复科高明远一同进门。
她看了贺万春舌象，饮食和排便，又询问了恶心出现的时段。
“翻身和下床时会加重吗？”
“坐起来的时候明显，平躺也有恶心，晚上最难受。”
高明远补充检查腹壁张力和呼吸配合，贺万春吸气时上腹部动作短，腹壁肌肉始终没有放松。
坐起后肩背又向前缩，手指抓住床单保持身体稳定。
陈越把检查结果逐项写到白板上。
“目前没有肠梗阻表现，腹部没有进行性胀大，排气排便存在。”
“感染指标没有继续升高，电解质变化不足以解释症状，药物副作用需要由原治疗团队调整。”
“血管和出血风险暂时稳定，恶心与睡眠障碍可以进入康复联合处理。”
贺子昂站在窗边，听到“联合处理”几个字，视线落到罗雅手里的针具申请单。
“要用针灸？”
“作为辅助试验。”罗雅把知情记录放到床上。
贺万春看着那张表。
“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你们还敢在我身上试？”
“正因为刚做过大手术，才要把适应症和风险写清楚。”陈越将病历转向他，“针灸不能处理出血，感染和肠梗阻，也不能替代现在必须继续的药物。”
“但可以处理恶心，肌肉紧张和睡眠这一段问题，效果不好就停。”
贺万春拿起笔，在同意栏签下名字。
第一次治疗安排在午饭前。
高明远调整床背角度，让贺万春保持半卧位，腹部不受牵拉，双脚踩住床面。
营养科把进食时间改到治疗后半小时，先从温水和少量流质开始。
罗雅完成辨证记录，选择头面，前臂和小腿的低刺激位置，尽量避开腹部切口，引流区域与血管重建相关部位。
陈越检查皮肤，用药和生命体征，确认针具数量后才开始操作。
贺万春额头有汗，呼吸短促。
“恶心现在几分？”罗雅把评分卡放到他眼前。
“七分，吐不出来也难受。”
陈越落针后没有追求强刺激，每完成一个位置便观察面色、脉搏和腹壁变化。
高明远在床侧引导呼吸，让贺万春吸气时放松肩部，呼气时减小腹壁用力。
十分钟后，贺万春的肩膀落下少许，腹壁肌肉的紧绷程度下降。罗雅重新询问恶心。
“还剩四分，嘴里没那么翻了。”
“有没有头晕和腹部牵扯痛？”陈越确认。
“没有，肚子也没有刚才那么顶。”
针刺持续十五分钟便停止。
罗雅逐根取针，陈越核对数量和皮肤状态，高明远扶着贺万春保持原位。
治疗结束半小时后，营养科送来温水和两勺米糊，贺万春没有再次呕吐。
夜间记录送到第二天早上时，贺万春连续睡了四个小时，凌晨醒过一次，同样有呕吐。
恶心评分在三分到四分之间波动，腹部紧张仍有，只是程度比前一天低了不少。
陈越没有让人停掉任何必要治疗。
抗凝，感染监测，血压管理和血管重建后的复查依旧按照原方案执行，针灸记录单独放入康复病历。
贺子昂站在门边看完整个过程，随即拿出了一份门店整改通知。
“我想在和春堂两家试点门店播放公益提醒，内容只做转诊和急救提示。胸痛先转诊，偏瘫先做卒中评估，持续呕血和意识改变直接联系急救系统。”
陈越看了几眼。
“和上次一样，门店员工可以先培训，播放内容由监管部门审核，不能附带疗程和消费入口。”
“这次不收患者的钱，也不借医院名字做宣传。”贺子昂把文件放到桌上。
罗有德下午来到病房，手里拿着一块裁好的木牌。他把木牌递给罗雅，牌面上的字还带着墨迹。
“可以治疗就继续治疗，不可以治疗就转科。”
他把木牌转向贺子昂。
“这句话送给医院，也送给你们门店。能做的事情做好，做不到的事情早点交给能做的人。”
周建国收到题字后，安排将木牌放入中医科资料室，和三十例联合病例放在同一面展示墙上。
墙上再没有“神针”两个字，只标注了技术范围，疗效记录和停止条件。
傍晚，系统面板在陈越视野里展开。
【中医神针首阶段规范病例要求完成。】
【熟练度提升，神经康复辅助分支已解锁。】
陈越看完提示，没有兑换新的能力。
他在下一阶段工作表上写下目标，一百例可随访病例，完整不良反应统计，所有无效与转科病例全部保留。
刚写完最后一行，医务科电话打进来。
“省卫生系统通知已经下达，省级专家组下周到林城县医院，进行综合指导和创伤外科能力评估。”
陈越握着笔的手停在纸面上。
中医科的试点刚开始，没想到新的评估就已经压到医院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