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入团队可在到达后立即完成骨盆动脉造影与栓塞。
血管外科,骨科和显微修复团队已经在手术室待命,顾承洲通过视频给出接收确认。
“转运途中只要循环维持,就比留在林城分段等待更有利。”
陈越同意上转。
患者妻子得知需要转院后,先愣了几秒。
“这里不是刚成立复杂外科中心吗?”
陈越把两地能力差异说清楚。
“林城已经完成气道,输血,骨盆固定和腹膜前填塞。”
“当前需要介入栓塞,血管重建和骨折固定同步推进。”
“市医院的复合手术室和团队已经到位,转过去能减少等待。”
家属这才没有继续要求留院,拿上资料就进入了家属车辆。
凌晨一点四十分,重症转运车离开林城县医院。
凌晨四点,市人民医院传回消息,陈广福已经进入复合手术室。
骨盆造影显示两支动脉仍在出血,但是介入团队已经完成栓塞,血压维持在可控范围。
左小腿两条主要血管均有损伤,血管外科与骨科正在同步处理。
顾承洲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
“林城给他争到了这扇门,剩下的交给我们。”
此刻,陈越把转运记录补完,在末页写下林城完成的操作,止血带时间,输血总量和途中升级条件。
天亮以后,急诊创伤与复杂外科中心执行主任的任命文件传遍全院。
虽说这项任命早已进入审核流程,但是正式文件贴上公示栏,仍让各科议论了整一上午。
陈越工作年限短,职称也没有走完常规晋升路径。
有人认可贺万春和许宁两台手术,也有人盯着“破格”两个字不放。
“省级专家组刚走,任命就下来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关系。”
“复杂手术赶巧做成两台,就能当主任?”
“上次那么多省市专家站台,换个人上去也未必做不成。”
这些话没有传进公开会议,全挤在楼梯口,值班室和食堂角落。
一个实习生拿着早餐站在护士台边,声音压得不高。
“我承认陈越操作强,可执行主任管的是一个中心。”
“他连行政管理都没做过,真出了事,谁负责?”
刘鹏靠在旁边,没有接这句话。
他参与过青川乡物资整理,也看过贺万春手术复盘。
虽然心里仍有不服,但是中心第一战刚把一名无法长途转运的患者送进市医院复合手术室,这件事摆在眼前。
“院里既然敢给权限,肯定留了复审和暂停机制。”
“你真觉得不合适,就去质控会上提,别在这里说。”
紧接着,市人民医院的联络电话打进中心办公室。
顾承洲,周启明,邵峰和市医院务处人员同时上线,先向陈越祝贺任命,随后确认首批交流培训名单。
市医院将派三名年轻医生来林城轮转两个月。
一名来自创伤外科,一名来自血管外科,一名来自重症医学科。
林城县医院也会选派李剑,孙浩和两名手术室护士分批去市医院训练。
邵峰把血管损伤模拟课程,胰胆解剖课程和大出血决策课程排进日程。
“陈主任,固定二助的位置我不争了。”
“但是第一场模拟血管损伤,得让我带队。”
陈越笑了笑,拿邵峰也没办法。
这通电话没有专门回应流言,却让不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闭了嘴。
市人民医院愿意把人送来,也愿意接收林城人员轮转,合作名单里还有省级顾问。
这种关系靠一张任命文件可换不来。
培训,会诊,转运和责任追踪全部落在纸上,任何一项出问题都能查到人。
赵光明没有借机表扬陈越。
他把中心制度打印成大字版,贴在急诊入口,病例讨论室和手术通道外。
第一行写着病例准入门槛。
第二行写着人员,设备,血液和转运条件。
第三行写着暂停手术和终止操作的共同权限。
最下方只有一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和限制也越大。”
赵光明敲了敲墙上的制度。
“能做什么,要有证据。”
“不能做什么,也要说清楚。”
“昨天陈广福能上转,我们就送。”
“留下他做半套血管重建,才是在拿患者冒险。”
几名年轻医生还想讨论新中心的第一场培训,但是急诊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中年男子背着少年冲进大厅。
少年趴在他背上,双臂垂在身侧,面色蜡黄,颧骨凸出。
衣服套在身上,腰腹处空出大片。
男人抬头便喊。
“陈越在哪?我要找林城那个神医。”
宋佳从分诊台出来,先让平车靠近。
“先把孩子放下。”
“这里按病情分诊,医生会接诊。”
中年男子却抱住少年不肯松手。
“我们从省城回来,换了三家医院。”
“他们都说查不出来。”
“我听说陈医生连没人敢做的手术都能做,我只找他。”
李剑没有和他争辩。
他托住少年的肩背,示意杜凯一起把人移到平车上。
“你可以要求会诊。”
“当前先测血压,血氧和血糖。”
“耽误评估,吃亏的是孩子。”
男人松开双臂时,少年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浩接上监护,报出第一组数据。
“血压九十六比六十二,心率一百零八,血氧百分之九十七,体温三十七点七。”
“血糖四点九。”
“意识清楚,回答慢。”
紧接着,李剑询问病史。
少年名叫李浩,十七岁,半年前开始反复腹痛和低热。
起初每次疼一两个小时,后来延长到半天。
近两个月,他闻到饭味就恶心,吃下几口便腹胀,呕吐。
体重从一百一十多斤降到八十斤出头。
最近一周,他每天只能喝几口水,走十几步就要蹲下休息。
李剑托住李浩屈起的双腿,从上腹查到下腹。
腹壁存在抵抗感,但是没有固定压痛点,也没有反跳痛。
肝脾触诊没有明确肿大,腹部听诊时肠鸣音少。
孙浩复查四肢,没有皮疹、关节肿痛和明显水肿。
但是少年的肌肉已经大幅消耗,手臂只剩薄薄的一层软组织。
此刻,李浩父亲从背包里取出一摞资料。
资料用三个文件袋装着,每一袋都贴了医院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