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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镜，肠镜，骨髓检查，感染筛查和免疫检查一张不少。
省城最后一份出院小结写着一排待查。
消化道肿瘤待排，罕见感染待排，免疫系统疾病待排。
不明原因消耗综合征待排。
“能做的都做了。”
男人把收费单压在病历下面。
“房子抵押了，亲戚也借遍了。”
“医生说继续住院也是重复检查，让我们回家观察。”
“可他连饭都吃不下，我不要医院保证治好，你们先告诉我，他还有没有活路啊。”
陈越刚结束中心人员权限会议，接到红区通知后，几分钟便到了床旁。
“李浩，能听清我说话吗？”
少年睁开眼，点了一下头。
“肚子哪里最难受？”
“说不准，里面堵着一样。”
“吃东西以后，整片肚子都胀。”
陈越重新核对了腹部，神经功能，皮肤状态和既往用药。
紧接着，神级视野铺开。
胃肠道没有明确占位，腹膜也没有广泛炎症改变。
血管主干通畅，腹腔没有需要立刻手术的出血或穿孔。
但是腹腔脏器间隙内分布着大片低活性区域。
那些区域不符合肿瘤代谢，也没有感染常见的组织反应。
一股无法被常规影像捕捉的能量阻滞盘踞在肠系膜，胃肠神经网络与后腹膜间隙，压住了脏器活动。
虽然它没有固定形态，但是每次胃肠蠕动传到阻滞区，信号便被截断。
陈越看了几遍，仍没有急着下结论。
系统视野可以提示异常，却不能替代病历里的诊断依据。
“先收入观察区。”
“查电解质，肝肾功能，血气，乳酸，凝血，营养指标和感染指标。”
“做床旁超声，复核既往影像原片。”
“同时联系省城最后接诊他的医生。”
李浩父亲抓住平车护栏。
“你愿意收他？”
陈越把出院小结放回文件袋。
“虽然病名还没有确定，但是营养风险和器官功能要先稳住。”
“查不出病名，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上午十一点，李浩被送入新开放的中西医协作病房内。
虽然病房名称里带着“协作”两个字，但是所有患者仍先经过急诊危险分层。
心电图，血气和乳酸没有提示当前循环崩溃。
腹部超声未见大量积液，也没有胆道梗阻和肠管扩张。
血红蛋白偏低，白蛋白下降，钠离子低于正常范围，维生素和多种微量元素缺乏。
营养科把李浩列为高再喂养风险，任何进食和营养补充都要分级推进。
紧接着，省内消化科专家梁博远接入远程会诊。
他是中心协作专家之一，也是李浩在省城住院期间的主会诊医生。
画面接通后，他先核对姓名，年龄和住院号。
“这个病人我认识。”
“最后那份出院建议，是我签的。”
李浩父亲站在病房外，听到这句话后低下头。
梁博远没有回避，他把省城历次检查按时间排开，逐项说明。
李浩最初因腹痛，低热和体重下降住院，临床表现确实指向器质性疾病。
消化道肿瘤，真菌感染，免疫性血管炎和克罗恩病都进入过鉴别范围。
然而胃镜与肠镜只有轻度非特异性改变，多点活检不支持炎症性肠病和恶性病变。
PET-CT没有稳定高代谢病灶。
骨髓检查也未提供血液系统肿瘤依据。
“我们试过经验性抗感染，但是体温和腹痛没有改善。”
“抗结核方案缺乏证据，不能长期试。”
“激素短程评估也没有反应，继续使用只会增加感染和代谢风险。”
“所有指向肿瘤的证据都不足，支持免疫疾病的证据也不够。”
此刻，梁博远停下翻页动作，看向陈越。
“他的症状和检查结果高度矛盾，西医常规诊断路径已经走到尽头。”
“我让他出院，原因很现实。”
“继续住院只会重复检查，家属每天都在花钱，我们没有找到新的方向。”
病房里没人反驳，但是梁博远随后提出了更直接的提醒。
“陈越，你刚接任中心执行主任。”
“这个病人已经在多家大医院留过资料。”
“治不好，家属未必怪你，但是外面会把结果算到新中心头上。”
“如果治疗过程中出现再喂养综合征，严重电解质紊乱或感染，舆论会说你为了名声强留疑难患者。”
“你要接可以，风险必须写在前面。”
陈越没有被“西医尽头”四个字推着走。
“我们先划边界。”
“急性腹痛性质改变，腹膜刺激征，消化道出血和器官功能恶化，立即转入对应专科路径。”
“任何中医措施都不能替代营养，监护和电解质管理。”
“病情超出林城能力时，随时上转。”
梁博远点头。
“这些条件写清，我参加后续会诊。”
一个规培医正好从病房外经过。
他看见梁博远出现在会诊屏幕上，停在门口听了几分钟。
回到医生办公室后，他把检查结果推到刘鹏面前。
“省城都查不明白，陈越还敢收。”
“新中心刚挂牌就接这种病例，他是真怕别人没机会看笑话。”
刘鹏几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附和。
“患者当前需要营养支持，收住院不等于承诺治好。”
规培医压低声音。
“外面可不会这么分。”
“他要是上针灸，明天就有人说外科医生改行跳大神。”
这番话很快传到莫文山耳中。
莫文山没有训人，只把中心质量讨论表放在两人桌上。
“有不同意见，写诊断依据和风险。”
“谁能提出新的检查方向，中心欢迎。”
“谁只写一句治不好，我让他重新学学病例讨论。”
王强拿起笔，却半天没有落字。
此刻，陈越和罗雅已经完成第二轮床旁评估。
李浩说话声音低，每次回答都要停下来换气。
舌苔白厚腻，舌体胖，边缘留有齿痕。
罗雅搭脉的时间比平时更长，还让李浩休息五分钟后复查一次。
“脉沉细，按到深处才能摸清。”
“胃口废绝，腹部满闷，四肢乏力，低热反复。”
“按中医辨证，属于湿浊内困，阳气欲绝。”
“但是他已经消耗到这个程度，不能直接攻，也不能用重药硬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