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调出神级视野。
那些低活性能量连成片,覆盖肠系膜根部和胃肠神经传导区域。
它们如同瘀堵的沼泽,脏器每次发出活动信号,都被拖住一部分。
虽然这种改变无法写进常规影像报告,但是它与罗雅判断出的“闭、困、虚”指向一致。
“如果只是补,通路没有打开,吸收不了。”
“可如果只攻,他又承受不住。”
罗雅抬头。
“你想先开闭,再通路,最后扶正?”
陈越把三步写进治疗讨论表。
“先做低刺激试验。”
“西医负责生命体征,电解质,营养和并发症监测。”
“中医先争取恢复一点胃肠活动,让他能接受后续治疗。”
“每次治疗都设停止条件。”
虽然方案有了轮廓,但是医务科没有立刻批准。
周建国要求召开临时伦理和技术评估。
所有科室负责人签字后,李浩父亲才拿到知情文件。
“针灸能治好他吗?”
罗雅没有替陈越回答,陈越把疗效目标圈出来。
“第一阶段只看三件事。”
“腹痛是否下降,胃肠活动能否恢复,能否安全接受少量进食。”
“病因还要继续查。”
“这三项没有改善,我们就停下来换方向。”
李浩躺在床上,艰难开口。
“我愿意尝试,每天这样耗着,我也受够了。”
陈越看着监护数据。
“你可以试,但是你随时有权叫停。”
同一时间,收治消息传到省内同行群。
有人质疑林城把无法诊断的消耗病例收入中西医协作病房,也有人追问陈越一个外科医生凭什么主导中医方案。
截图传到本市中医院副院长张景和手里。
张景和在行业线上会议上公开发言。
“中西医结合不能变成外科医生临时试针。”
“这类怪病要做系统辨证,也要由专业中医机构接手。”
“林城县医院刚成立中心就拿疑难患者立名声,这种做法未免有些胡闹。”
他没有等林城县医院回应,当天下午,张景和向医务科发来交流函。
函件写着次日到院指导疑难病例。
随行名单里除了两名中医师,还有三名媒体记者。
第二天上午九点,张景和带着弟子和记者走进林城县医院。
虽然交流函写着学术指导,但是摄影设备从门诊大厅便开始工作。
宣传科人员当场拦下镜头。
“病房区域不能拍摄。”
“患者资料未经单独授权,也不能进入报道。”
张景和没有争执,只让记者把设备留在会议室。
但是他走到中西医协作病房外,声音没有压低。
“这种沉寒痼疾,单靠细针轻刺能做什么?”
“患者已经阳气衰败,就该用大剂量汤药攻开闭阻。”
“针灸可以辅助,主次不能颠倒。”
病房里的李浩听见动静,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
罗雅关上病房门。
“交流在会议室进行,患者需要休息。”
陈越很快带着医务科人员到场。
他先核对张景和一行人的身份,再把去除姓名,住址和医院编号的病历资料放上会议屏幕。
“感谢张副院长来交流,但是病人没有同意接触外来团队。”
“当前只能讨论脱敏资料。”
张景和看了他一眼。
“我从医三十年,难道还会害病人?”
陈越没有接这句话。
“经验不取消知情同意,先看资料。”
此刻,会议室屏幕依次显示李浩的症状变化、实验室结果和既往检查。
张景和问了病人的日常监护和用药反应。
罗雅逐项回答,没有遗漏低钠、营养不良和再喂养风险。
十几分钟后,张景和拿起纸笔,写下一张方子。
方中以附子,干姜等温热药物为主,配合多味攻逐与行气药。
剂量没有达到常规上限,但是对于体重不足四十公斤,进食中断多日的李浩而言,依旧过重。
“阴寒之邪盘踞中焦,阳气不能运化。”
“这种时候还想着小剂量试探,只会错过窗口。”
“按这个方子抓药,今天晚上就能见变化。”
陈越看过之后,没有把药方送去药房。
他逐味核对药物作用,毒性窗口和李浩当前肝肾功能,又让药剂科标记潜在相互作用。
神级视野中,那片能量沼泽仍压在脏器间隙。
虽然外在表现有寒湿之象,但是阻滞区内没有足够活动基础。
强行推动会让周围组织先承受冲击。
李浩的循环,电解质和营养储备都接近下限,峻猛药物进入后,虚弱脏器未必能完成代谢。
“这张方子暂时不用。”
陈越把药方放回桌面。
张景和抬手敲了敲桌子。
“你看得懂吗?”
“附子回阳,干姜温中,这种基础辨证也要怀疑?”
陈越调出李浩的风险表。
“我怀疑的是当前承受能力。”
“他的肝肾功能还在代偿,钠离子低,肠道吸收状态不清。”
“服药后如果呕吐加重,药量无法评估。”
“若出现心律变化,血压下降或器官功能恶化,代价由患者承担。”
此刻,张景和的弟子站起身。
“疑难重症本来就有风险。”
“处等检查正常,哪里还需要中医救治?”
罗雅把省城的用药记录翻到对应页。
“李浩曾用过两次温补方。”
“第一次腹胀加重,第二次连续呕吐。”
“处方组成不完整,但是反应记录在这里。”
“重复相同方向,需要解释前两次为什么失败。”
会议室里没人替那名弟子回答,可张景和仍坚持自己的判断。
“前方不对,不能证明温阳方向错。”
“剂量,配伍和时机都会影响结果。”
“你们打算怎么治?”
陈越在白板写下九个字。
“先开其闭,后通其路,再扶其正。”
“第一步采用低刺激针灸,观察胃肠活动和自主神经反应。”
“营养支持与监护同步进行,任何一项指标越过停止线,立即停针。”
张景和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
“一个做外科的,学了几个月针灸,就敢谈开闭通路?”
“你知道沉细欲绝的脉要怎么救吗?你知道这种患者三天不进食会走到哪一步吗?”
但是陈越仍坐在原位。
“所以我们没有停营养支持,针灸也只承担破局任务。”
“您提出的方子风险超过当前收益,我不会签字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