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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针刺虽然被迫停止，但是外周输入已经留下短时通路。
陈越没有把这个变化告诉旁观者，他需要现实指标验证。
“下午不做第二轮针刺，先进行口腔湿润试验。”
宋佳用棉签湿润李浩口腔，让他含住少量温水后吐出。
没有呛咳，也没有立刻干呕。
十分钟后，营养科允许试饮五毫升口服补液。
李浩咽下去，腹部很快胀起，却没有吐。
半小时后，他又喝下五毫升。
但是第三次尝试时，恶心重新升高。
陈越当即停止口服，恢复原支持方案。
见此，张景和的弟子在同行群里发出一句话。
“首轮针灸因血压下降中止，患者仍无法进食。”
消息传开后，质疑声又多起来。
有人说林城把失败包装成谨慎，也有人认为陈越不敢使用中药，三天期限已经浪费半天。
但是省中医药质量控制中心的赵教授很快回复。
“达到停止条件便停，属于合规操作，评价请等完整数据。”
这句话让争论暂时收了起来。
陈越自然没有时间去查看同行群，他把李浩过去半年的每一次腹痛按日期重新排开。
疼痛发作时，影像没有炎症变化。
低热与腹痛不完全同步。
便秘和呕吐交替出现，钠离子曾三次下降。
其中一次腹痛发作后，尿常规备注栏写着尿色偏深。
但是当时样本被当作脱水处理，没有做后续分析。
陈越把那张报告单独抽出来。
“李浩，你腹痛最重的时候，尿液颜色会不会变化？”
少年想了片刻。
“会变深，放久了更深。”
“以前像茶色，喝水后也不一定消失。”
李浩父亲立刻补充。
“他妈妈年轻时也常肚子疼，每次检查都说没事。”
“她三十多岁以后不怎么发作了。”
这些信息不能立刻解释全部症状，但是新的诊断方向已经出现。
陈越让检验科留取急性期尿样，避光保存。
“增加尿卟胆原和相关代谢物筛查。”
“同步复核钠离子、自主神经症状和用药诱因。”
梁博远在电话里听完，语速加快。
“你怀疑急性卟啉病？”
“先查。”
“结果出来前，把所有非必要药物重新核对。”
做完这一切，陈越回到病房。
李浩已经睡着，腹部起伏平稳。
第一针没有完成预定治疗。
但是那条被所有人漏掉的检查路径，已经从一张旧尿常规里露出入口。
第二天清晨六点，李浩从睡眠中醒来。
虽然夜里仍有两次腹痛，但是每次持续时间都比前一晚短。
护士记录显示，他连续睡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恶心评分从七分降到五分，腹胀没有继续增加。
腹部听诊时，四个区域都能听到间断肠鸣音，这些变化仍不足以证明针灸有效。
此刻，检验科把新鲜尿样送入避光流程。
样本刚留取时呈深黄色，放置后颜色逐步加深。
杨宁拍摄标准色卡对照，记录时间和光照条件，没有凭肉眼下结论。
省级实验室同意加急检测尿卟胆原和氨基乙酰丙酸，结果最快当天夜里返回。
紧接着，第二轮针灸评估开始。
陈越把第一轮的低血压反应写在首位，这次针数进一步减少，留针时间上限设为八分钟。
罗雅提出只保留远端取穴，放弃任何腹部刺激。
高明远调整体位，让李浩下肢得到完整支撑。
艾灸盒依旧没有启用。
“今天不追求更强反应。”
陈越看向李浩。
“目标是让昨天打开的通路保持一段时间。”
李浩点头。
“我想吃东西，先让身体证明能承受。”
第二轮刺激更轻，但神级视野中的变化比第一天清楚了不少。
外周信号进入自主神经网络后，那条窄缝没有关闭。
每次低幅刺激通过，阻滞区边缘便松动一小块。
胃壁开始出现规律收缩，肠道活动也从断续变得连贯。
但是陈越仍按原定时间停止，没有延长。
“血压一百比六十五。”
“心率九十八。”
“没有恶心加重。”
“针体完整，局部无持续出血。”
罗雅报完数据，取下手套。
“达到今天的第一阶段目标。”
紧接着，营养科进行口服试验。
先是五毫升温水，十分钟后增加到十毫升。
李浩没有呕吐，腹痛从六分升到七分，五分钟后回到六分。
陈越让试验停在二十毫升，不再加量。
半小时后，营养师端来一小碗稀粥。
碗里只有滤过的米汤，没有油，盐和固体米粒。
李浩父亲站在门口，双手抓着衣角。
“能喂了吗？”
“先看看。”
宋佳扶起床头。
李浩含住第一口米汤，停了十几秒才咽下。
他没有立刻要第二口。
但是两分钟过去，恶心没有上升，也没有出现腹部绞痛。
“再来一勺。”
第二口咽下后，李浩闭上眼休息。
五分钟后，他主动开口。
“还有吗？”
此刻，病房外几名医生都没说话。
十五分钟内，李浩只喝了五小勺，总量不足三十毫升。
但是这是他近一周第一次主动进食后没有呕吐。
孙浩把摄入量，时间，腹痛评分和半小时反应全部录入系统。
记录栏里写得很清楚，完成第一阶段口服耐受试验。
消息最后还是传到了张景和那里，他来到病房讨论室，看完记录后摇头。
“三十毫升米汤也算进食？”
“按你们定的标准，当然不算。”
陈越打开三日目标表。
“需要在监护下完成计划摄入，持续六小时不吐，腹痛不能越过停止线，电解质不能恶化。”
“当前只完成第一步。”
张景和把手放在桌面。
“你倒是谨慎，但是他能喝这几口，未必与针灸有关。”
“静脉补液，休息和心理变化都能影响结果。”
“这一点我同意。”陈越把治疗因素全部列在表格上，“所以我们不做单因素归功。”
中午，李浩再次喝下四十毫升米汤。
两小时后，他腹部胀痛升到七分。
治疗组立刻停止进食，复查腹部和乳酸。
没有腹膜刺激征，也没有肠梗阻证据。
腹痛在二十分钟后迅速回落到五分。
神级视野显示阻滞区仍在，但是传导通路比清晨更宽。
这说明脏器活动开始恢复，承受能力仍处在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