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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给林正国一个面子。”
吴院士叹了口气，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电脑。
“我只看十分钟，十分钟后还有个重要的流体力学建模会议呢。”
说着，他随手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份名为便携式多功能创伤监护仪的文件。
一开始，吴院士的滑动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前言和市场分析部分。
当画面停留在第三页的传感层架构设计时，他滑动的食指突然悬停在了半空。
吴院士的脊背瞬间挺直，他把平板电脑拉近到眼前，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再往下滑动，而是盯着屏幕上那行关于拉曼光谱无创乳酸监测的基底设计说明。
“这……这材料层级分布，”吴院士喃喃自语，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副厚重的老花镜戴上，“这种微纳结构的表面增强拉曼散射效应，怎么会用到这里？”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开会时间到了。
“推掉！”吴院士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响亮，“把下午的所有会议全部推掉，马上给林正国回拨视频电话，把那个写方案的医生给我叫上线。”
另一边，林城县医院的会议室内，陈越和林晚秋正坐在屏幕前等待。
视频通话刚一接通，屏幕那头就出现了吴院士那张涨红的脸。
吴院士没有半句客套话，他手里紧紧攥着打印出来的图纸，劈头就问。
“你就是陈越？我问你，你方案里的基于拉曼光谱的无创乳酸监测，信噪比到底怎么解决，皮肤色素和真皮层水分的干扰会导致信号完全失真，你那个标定模型是怎么建立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旁边的程远冷汗就流了下来，这正是目前全球该领域都难以突破的瓶颈。
陈越面对泰斗级的质问，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他对着麦克风，语气平稳的给出答案。
“吴老，常规的单波长激光激发确实无法克服荧光背景干扰，但我采用的是移频激发拉曼差分技术。”
陈越拿出一支笔，在白板上画出两条交叉的曲线。
“通过快速切换两个微小波长差的激发光源，荧光背景在这个微小光谱位移下保持不变，而拉曼特征峰会发生平移，两个光谱一相减，背景噪音自然就消除了。”
屏幕那头的吴院士愣住了，他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移频激发……差分相减，”吴院士的嘴唇微微发颤，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把天文观测里的差分技术降维应用到便携医疗设备上。”
他猛的站起身，脸贴近了摄像头，语速越来越快。
“那抗运动伪差呢，救护车在颠簸状态下，光电容积脉搏波的信号基线会到处漂移，你那个自适应滤波算法的步长是怎么设定的。”
陈越没有停顿，直接给出了一串参数和逻辑。
“不是固定步长，是基于三轴加速度计的信号融合，”陈越直视着镜头，“把加速度信号作为噪声参考，引入归一化最小均方误差算法，当运动剧烈时动态增大步长，静止时缩小步长。”
吴院士咽了一口唾沫，翻到计划书的最后一页，提出了最后一个刁钻的问题。
“灾害现场往往没有网络，你这设备存下数据有什么用，医生到了医院还是得重新录入！”
陈越笑了笑，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网络通讯协议的缩写。
“采用了局部加密的离线数据链协议，设备之间可以形成自组网，只要有一台设备靠近有网络的救护车终端，所有相连设备的数据就会以压缩包形式瞬间上传。”
吴院士被陈越的回答完全镇住了，陈越给出的思路，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场本该是考核的视频会议，变成了吴院士的单方面请教。
他一连问了十几个核心技术难题，涉及微流体力学，生物兼容材料，低功耗芯片架构和血流动力学模型。
陈越每一个问题都对答如流，甚至在某些材料选型上，反向指出了吴院士目前实验室研究方向的缺陷。
程远在旁边听的头皮发麻，他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公式，但他能看懂吴院士记录笔记时那颤抖的双手。
视频会议结束前，吴院士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屏幕，神情激动的看向坐在陈越身边的林正国。
“林总，不要问这个项目值多少钱，问你们林家有多少钱。”
吴院士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
“不惜一切代价，投，马上投！”
林正国坐在屏幕前，手心全是汗水，他很少见到这位泰斗如此失态。
吴院士甚至没有挂断通讯，主动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请求。
“陈越医生，我愿意以个人名义担任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不要一分钱薪水。”
“我还可以协调国家实验室的设备帮你们进行第一代原型机开发。”
这句话一出，林家的投资团队被完全引爆了。
程远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我们挖到金矿了……这绝对是改变时代的金矿，林总，法务部必须马上出合同！”
陈越看着屏幕，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他给出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科技降维打击，能折服一个院士，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了吴院士的背书，接下来的投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
第二天上午，林氏集团大厦的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又充满张力。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一边坐着林氏集团庞大的投资法务团队，另一边只坐着陈越一个人。
程远拿着一份厚厚的投资意向书，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
“陈医生，经过内部评估，林氏集团决定注资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六十，这是我们投资初创医疗科技公司的最高标准了。”
听到这话，陈越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意向书，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看向坐在主位的林正国。
“林叔，我们之前在医院说好的，按市场规则谈。”
陈越敲了敲桌面。
“三千万不够，我要五千万，而且我只出让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