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小时之后,在出高速口的时候偏离了去往省人民医院的道路。
车外的道路标记也越来越少,在最后的一段路程上有一条很长的安全隔离带。
陈越回头看了一下坐在副驾位置上的那个人。
“不是往省城医院方向走吗?”
“我们不去医院。”
一个剃光头的人拿着一张带红印,上面有“绝密”的通行证。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厚重的大门出现在陈越视线之内。
大门是用钢铁做成的,并且可以左右移动打开,在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块灰白相间的牌子。
上面写着“国家区域卫生应急基地”。
陈越眯起眼睛。
这是用来对付生化危机或者最严重的传染病的地方。
汽车停放在大楼外面的大院里,周围有很多穿好防护服,拿着枪的保安人员,现场十分沉闷。
男子把车停好后道,“下车吧,赶快。”
陈越和他们一起大踏步地走到了基地外面的走廊上。
地面用醒目的红黄两色油漆来区分界限,走廊也分成了三段。
清洁区,缓冲区和最里面一扇重密封门后面的高风险隔离区。
一名穿白大褂的人把一本厚厚的手册给了我们。
“进入前要进行三级生物安全再教育。”
陈越没有接过这本册子,在经过了缓冲区之后,直接看向一面密封的大门。
“我早就背过这些规范条例了,直接说现在的感染情况。”陈越语速极快的说道。
平头男人看了他一眼,按开了旁边封闭会议室的指纹锁。
“跟我进来。”
会议室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液刺鼻的味道。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血红色的数字。
“七十二小时内,确诊病例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七例。”
总指挥秦岳站在屏幕前,转身看向陈越,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数据太惊人了,短短三天时间,传播速度快到让人心底发寒!
“首发症状是什么?”陈越拉开椅子坐下。
“高热,干咳,以及极度乏力。”秦岳调出几张患者的临床记录表格。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最可怕的是病情进展速度,部分患者在出现症状后的几个小时内,就会转为严重的低氧血症。”
陈越盯着大屏幕上的折线图,那些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据下降的异常陡峭,看的人心头发毛。
“肺部影像表现呢?”
“双肺弥漫性磨玻璃影,实变速度极快,多器官功能受损。”
秦岳按了一下遥控器,几张白肺的CT影像弹出屏幕。
图像上大面积的白色阴影,无情的侵蚀着患者的肺叶。
这玩意能直接摧毁人体的免疫防线!
“常规核酸检测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陈越敏锐的抓住了关键漏洞。
这种强度的烈性病毒,在第一例出现时就该触发警报,不应该蔓延到四十几例。
秦岳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因为常规核酸靶点出现了严重的漏检。”
“部分患者的第一次检测甚至第二次检测,结果全是阴性。”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陈越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假阴性。
这是在传染病防控中最致命的弱点,这意味着携带病毒的感染者,拿着阴性的报告单,在社会上毫无防备的四处走动。
“医护人员有感染吗?”陈越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秦岳没有说话,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切换出了三份内部病历。
平头男人在旁边低声补充了一句。
“已有三名一线医护人员确认感染。”
“其中一名是重症医学科的主任医生,今天早上已经进入了机械通气阶段,上了ECMO。”
陈越眉头一皱,看着病历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双手猛的握紧。
连经验最丰富的重症专家都倒下了,这病毒的致病力和隐蔽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当时穿防护服了吗。”陈越咬着牙。
“穿了,严格执行的三级防护,但在气管插管的高暴露操作中,还是中招了。”秦岳声音干涩。
防护服竟然被打穿了。
陈越看向大屏幕,“病毒代号定了吗?”
“暂定代号HNX-7。”秦岳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串红字。
“这是个全新的变异毒株,目前的传播途径和潜伏期尚未完全确定。”
“最初的感染源在哪?”
“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最初的三名病例,全部来自同一场封闭设备维修作业。”
秦岳调出了一张复杂的流调树状图。
树状图的根部是那家维修工厂,但上面的分支已经向外疯狂延伸,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
“接触链已经扩大了,我们甚至无法追踪到第二代传播者的全部行动轨迹。”
秦岳用力敲了一下屏幕边缘。
“而且,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无症状传播者。”
无症状传播,这是随时会引爆的致命隐患!
国家联合专家组虽然已经暂时封控了最核心的爆发区域,但谁也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潜伏期最长预计是多少。”陈越追问。
“目前观察到的最长潜伏期是十四天,但这只是保守估计,随时可能被打破。”秦岳脸色铁青。
十四天的时间,足够那些人把病毒带到任何一个角落。
秦岳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去设计防控和抢救方案。”
秦岳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先把传播链给我牢牢锁住!”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基地上空拉响,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红区呼叫支援,二号床患者心率断崖式下降,需要立刻插管。”
对讲机里传来护士带着哭腔的嘶喊。
秦岳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大吼,“插管小队呢,为什么还没上。”
“插管小队的张医生刚才突发高热晕倒了,现在红区没有能完成插管的医生。”对讲机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
红区的主力医生倒下了,里面的重症患者等于被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