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猛的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
陈越转头看向平头男人,“带我去红区通道。”
“你还没完成培训。”秦岳大声制止。
“里面的人等不了培训结束,给我最高级别的防护装备。”陈越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他没有回头,步伐无比坚定。
走廊尽头的气密门后,是随时会夺走生命的无形深渊,但他没有半点犹豫。
在这个时候,医生就是挡在死亡面前的最后一道城墙。
平头男人立刻跟了上去,从旁边的物资柜里扯出一套最高规格的正压防护服。
陈越动作极快的套上防护服,检查着送风系统的压力。
秦岳追到通道口,大声提醒,“陈越,你要想清楚,里面一旦发生暴露,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越戴上厚重的头罩,隔着透明的面罩看向秦岳。
“我是医生,死神要抢人,总得先过我这关。”
伴随着气密门开启的低沉气流声,陈越直接迈进了那个被死神笼罩的核心红区。
红区内部光线昏暗,病床上的监护仪发出连串尖锐的报警声。
二号床的患者已经口唇发绀,胸廓随着急促的呼吸发生着可怕的凹陷。
旁边的护士看到陈越进来,急切的迎了上去,“血压六十四十,血氧掉到百分之四十了。”
陈越走到床头,目光扫过监护仪上的数值,脑海中的神级视野瞬间开启。
陈越的视网膜上,患者的呼吸道被渲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气管黏膜已经严重水肿,大量浓稠的分泌物堵塞了主气道。
“准备七点五号气管导管,喉镜,镇静剂。”陈越的声音通过面罩的通讯器传出。
“可是他的氧储备太差了,插管可能撑不过去。”护士双手发抖。
“没有可是,立刻执行。”陈越一把接过喉镜。
护士咬着牙把镇静药推入静脉,患者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陈越左手持喉镜,找准角度,果断的挑起会厌。
视野极度受限。
患者的气道严重肿胀,根本看不到声门的位置。
“吸痰。”陈越下达指令。
吸引管探入气道,带出大团粘液,但视野依旧模糊。
“血氧百分之三十五了。”护士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陈越没有慌乱,凭借着系统的经验和视野辅助,他盲探着将导管顺着气流的方向推进去。
导管穿越声门的瞬间,陈越立刻拔出管芯,接上呼吸机。
陈越快速说道,“看着胸廓起伏,听诊双肺。”
呼吸机的气流强行撑开了患者干瘪的肺泡,胸廓终于出现了对称的起伏。
“血氧上来了,百分之七十,还在升。”护士激动的喊出声。
陈越退出喉镜,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红区。
一排排病床上,躺着数十名被HNX-7病毒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患者。
滴滴的报警声此起彼伏,鲜红的数字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里的每一秒,都在和死神抢夺生命。
走廊里的消毒喷雾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越脱下那套厚重压抑的三级防护服,里面的手术衣已经湿的能拧出水来,他大步推开一号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的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十几条错综复杂的红色数据曲线正疯狂交织。
“同一名患者在三天内连续三次采样,结果竟然全特么是反的。”
地中海发型的专家把报告摔在桌上。
“第一天阴性,第二天弱阳,第三天又变回阴性了。”
“这到底怎么定性?”
“这数据根本就没法看。”
“绝对是你们检验组在样本转运的过程中出了严重的纰漏,导致样本污染。”
老赵猛的站起身,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放屁,你懂不懂规矩!”
“我们所有的质控程序全部都是双盲对照,仪器二十四小时没停过,怎么可能出错!”老赵气喘吁吁。
会议室里的争执声越来越大,秦岳站在大屏幕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陈越拉开最前排的一把椅子坐下,手指重重地敲击了几下桌面。
“都给我闭嘴。”
低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房间,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这个刚从红区出来的年轻人。
“吵能解决问题吗?”陈越靠在椅背上,“让数据中心把这批患者的采样部位加上去,发病时间和症状阶段全部对齐。”
“这种时候拉这些外围数据有什么用?”
一名戴着眼镜的专家皱眉。
“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这批人到底能不能解除隔离。”
陈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起身抢过秦岳手里的激光笔,将一束红光打在屏幕最中央的曲线上。
“不能解。”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些所谓的假阴性报告,他们前两天的症状是什么。”陈越声音冰冷。
“是发热,干咳。”老赵看着大屏幕。
“这个时候咽拭子能查出弱阳,是因为病株还停留在上呼吸道。”
陈越用红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那第三天呢,症状变成了什么?”
“血氧下降,大范围的胸闷气短。”秦岳瞳孔微缩。
“所以咽拭子变阴了不是因为他们痊愈了,也不是你们样本污染。”陈越加重了语气。
“病毒载量根本没有下降,它们是发生阶段性迁移了。”
“它们顺着气道,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下呼吸道进军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个呼吸科的主任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老赵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双手忍不住的发抖,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推论有多么危险。
“难怪我们用常规的鼻咽拭子抓不到它们,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下面去了,上面当然干净了!”老赵声音发颤。
“但这只能解释上半场。”
陈越放下手里的激光笔。
“下半场的致死原因,你们还没看透。”
“可是这还是解释不通,为什么红区的重症患者后期会爆发出严重的凝血障碍啊。”
一名血液科的专家蓦地站起身,看向陈越。
陈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红区二号床患者的惨状。
那紫绀的口唇和皮下的出血点,绝对不单单是肺部衰竭能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