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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按下放电按钮。
患者的身体在病床上猛的弹起。
心电图恢复了短暂的直线，随即跳出窦性心律的波峰。
旁边的年轻医生瘫软在地上，“救回来了。”
陈越没有停留，他转头看向六号病房的方向。
“秦总指挥，”陈越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汇报，“按我的方案，给所有处于第二阶段的危重患者使用免疫调节剂。”
秦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担忧。
“陈越，你知不知道一旦并发超级细菌感染，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如果他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继发感染。”
陈越推开六号病房的大门。
“天塌下来我顶着，马上执行新医嘱！”陈越吼道。
护士们拿着刚刚配好的免疫抑制剂，穿梭在各个重症病房之间。
半个小时后，奇迹开始在隔离区上演。
那些因为循环崩溃而濒临死亡的患者，血压开始奇迹般的企稳。
大屏幕上的血氧饱和度曲线，终于停止了那令人绝望的断崖式下跌。
老赵站在数据中心的大屏幕前，眼眶泛红。
老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陈越脱下沾满汗水的第二层手套，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他看着那些重新亮起绿色生命体征的监护仪，眼神锐利。
这场与病毒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死神休想从这片隔离区里轻易带走一条人命。
另一边，监控中心的大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几名刚刚结束长途奔波的省内医疗大拿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征召名单上的人。
几人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围到全息投影屏幕前，屏幕上正显示着陈越强制推行的免疫分期抢救方案。
“把抗病毒和免疫抑制的时间窗口完全切断？”
戴眼镜的专家凑近屏幕，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是拿重症患者的命在走钢丝啊。”
林正平盯住大屏幕上的交叉曲线，眼眶里布满血丝。
“这个方案看似冒险，内在的逻辑却已经完全闭环了。”
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几份刚打印的生化报告拍在桌上。
“全区已经开始执行陈主任的新标准了，你们自己看这些数据。”
隔离病房内，陈越站在许卓的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多参数监护仪。
许卓的呼吸依旧沉重，胸廓的起伏却已经恢复了规律。
屏幕上的血压数值一点点的往上爬，最终稳步停在了九十五比六十五。
最关键的血氧饱和度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二的关口，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可怕的断崖式暴跌。
陈越掀开许卓身上的被子。
许卓手臂和胸口上的紫红色出血点，终于停止了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这是血管内皮系统初步稳住的标志。
陈越长出一口气，拿起挂在床尾的危重病例表。
他拔出黑色的碳素笔，在表格的空白处快速书写着。
每一次抢救用药的剂量，调整呼吸机参数的病理依据。
还有最重要的，那些随时可能触发的停止操作条件。
这些枯燥却决定生死的微小细节，被他一字不漏的记录在案。
监控中心里，秦岳双手撑着控制台，通过高清摄像头紧紧盯着陈越的一举一动。
这个年轻人在面对生死危机时雷厉风行，在文书记录上却严谨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拥有超乎寻常的判断力，却从未把这种能力当成跳过流程的理由。
“这小子不光刀开的好，连传染病的院感底线都守的这么死。”秦岳深吸了一口气。
“让其他组的医生，全部照抄陈越的病例记录格式。”秦岳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
气密门发出沉闷的气流声。
陈越脱下厚重的三级防护服，缓步走到缓冲区的长条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大口大口的用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花砸在脸上，让他昏沉发胀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许卓虽然暂时脱离了立即死亡的风险，警报却远未解除。
HNX-7病毒依然潜伏在患者的细胞深处，随时可能发起新一轮的反扑。
只要没有真正针对这种病毒的有效药物，所有的抢救都只是在拼命延缓死亡的时间。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的安全门被推开。
“陈主任！”
老赵气喘吁吁的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
“南江市出事了，刚刚上报了一例高度疑似患者。”
老赵把传真纸递过来，“这人根本没去过爆发疫情的维修厂。”
陈越眼神一凛，快速扫过报告上的流调信息。
没有明确接触史。
这几个字在传染病防控网络中，意味着一场深不见底的灾难。
联合专家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电子地图在屏幕上铺开。
“流调组连夜排查了新病例的所有行动轨迹，把时间轴切到了分钟级别。”
秦岳指着大屏幕上的几个标记点。
“患者和最初的那批维修工人没有任何接触。”
一名流调专家站起身，拿着激光笔点向地图中央的一个红色坐标。
“新病例和三名维修工人，唯一的时间重叠点在这儿。”
“城郊的一处高速公路服务区。”
流调专家放大地图，“两批人相隔了近两个小时经过这里。”
“相隔两个小时还能中招？！”
戴眼镜的专家猛的站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难道这病毒已经变异出长时间悬浮的气溶胶传播能力了？”林正平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是强气溶胶传播，病毒能在空气中存活数小时不失活。
“现有的封控范围根本挡不住它，必须立刻扩大十倍以上！”
“整个南江市的高速路网全得马上切断。”
极度的恐慌情绪在专家组之间快速蔓延。
陈越坐在前排的角落里，双手放在桌面上。
“陈越，你有什么想法。”秦岳转头看向他。
“不要被单一的灾难假设带偏。”陈越站起身，大步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
“马上去调取服务区所有的监控录像和通风设计图。”
陈越语速极快，“还有人员的移动路线和医疗废弃物的处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