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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陈主任，秦总指挥刚才接到上头的红色专线电话。”
老赵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异常庄重。
老赵凑近了一些，继续说道，“上头通知，等这边的善后工作全部结束，国家有关部门会在首都举行一场不公开的特别授勋仪式，点名要求你务必参加。”
陈越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一旁的衣架，拿下自己的外套。
“知道了，告诉秦岳，等基地彻底解封，我就直接回林城县医院了，急诊科那边还有一大堆复杂外科的底子等着我去打呢。”
陈越把手插进口袋里，目光看向窗外。
老赵看着陈越平静的侧脸，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里，永远只装着怎么去治下一个病患，那些金光闪闪的荣誉，根本绊不住他的脚步。
基地指挥中心内，墙上的巨大电子钟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数字一秒一秒的跳动着。
距离十四天的绝对观察期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老赵端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站在大屏幕正下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条平滑的零新增曲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秦岳从外面走进来，扯了扯领口，走到老赵身边站定。
“下面各市县的哨点医院，还有什么异常上报没有。”秦岳的声音压的很低，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赵摇摇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目前一切正常，南江市那边的几个集中隔离点，最后一批密接者也已经做完了核酸，全是阴性。”
老赵咽下水，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笑了笑，“只要熬过今晚十二点，咱们这场仗就算是真打赢了。”
此时陈越推开指挥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完的病历归档记录。
“别高兴的太早，越是到最后，神经越不能松，很多大规模爆发，都是在宣告胜利的前夜被撕开的口子。”
陈越把病历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大屏幕。
老赵正准备接话。
突然，指挥大厅右上角的警报器发出一声尖锐的短鸣。
这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大屏幕上的全省地图中央，南江市下属的一个偏远县城位置，突兀的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旁边跳出一个弹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初筛疑似阳性报告一例。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的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
老赵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操作台前，双手哆嗦着敲击键盘。
“总指挥……出事了，丰成县那边刚上传的数据，县医院发热门诊查出一个核酸初筛阳性。”老赵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秦岳脸色大变，大步冲到操作台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马上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通知省流调组，连夜把那个县城的高速路口封死，把这个患者的所有密接全部按在原地。”
几个联络员立刻抓起电话，手指飞快的拨号。
“等一下。”陈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走到老赵身后，弯下腰，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详细报告。
“把丰成县上传的核酸扩增曲线调出来，放大看。”陈越指着屏幕的一角。
老赵赶紧照做，把那张荧光定量PCR的曲线图拉到了屏幕正中央。
陈越眯起眼睛，看着那条代表阳性的上升曲线，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的几个转折点上点了点。
“这曲线不对。”陈越直起身，转头看向秦岳。
“哪里不对，这Ct值明明已经小于三十五了，标准阳性啊。”老赵擦了一把汗，声音焦急。
陈越指着曲线的起跳点。
“真正的活病毒感染，在扩增的时候，起跳应该是平滑且有明显指数增长期的，你们看这条线，它起跳的很突兀，而且背景荧光值异常的高。”
看到这一幕，屋里的几个核酸专家也围了过来。
“而且，他的S基因和N基因没有出现双阳性的平行增长，只有一个靶标亮了，另一条线断断续续的。”陈越补充说明。
老赵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感染。”
“大概率是实验室污染。”陈越下达判断，“要么是采样管里混进了之前实验留下的气溶胶，要么是检验员在操作的时候，质控品的液体飞溅到了样本里。”
秦岳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慌乱。
“你有多少把握，这要是判断错了，放任一个阳性在外面跑，咱们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啊。”秦岳盯着陈越的眼睛。
“科学只看数据，这曲线根本不符合体内病毒复制的规律。”陈越语气坚决。
紧接着他转头对着联络员下令。
“让丰成县疾控中心马上派人，穿最高级别防护服，去给这个患者重新采样。”
“记住，要用两套不同厂家的试剂盒，而且除了咽拭子，必须抽动脉血气，再做一次深部下呼吸道灌洗液的采样，连夜用专车送到我们基地实验室来复核。”陈越一口气安排完所有的流程。
联络员看了一眼秦岳，秦岳用力点点头，联络员立刻对着电话传达指令。
接下来是漫长且难熬的等待。
三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基地大门，两支被严密包裹的样本管被直接送进了核心P4实验室。
顾云川亲自带队在里面进行复核。
凌晨十一点四十分。
顾云川推开指挥室的门，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脸上带着明显的轻松。
“陈医生说的对，两套试剂盒复核，全部是阴性，下呼吸道样本也没检测到任何病毒片段。”
说着，顾云川把报告递给秦岳。
“患者有发热咳嗽的症状吗。”陈越问。
“完全没有，流调结果也出来了，这人是个独居老人，过去半个月根本没出过村子，就是去县城买个药，顺便被拉着做了一次筛查。”顾云川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