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那个领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啧……这权限可太大了,这哪是建个基地,这相当于给陈主任建了一座专属实验室啊。”
领导满脸堆笑的恭维了一句。
陈越正在看授权书,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眉头压低。
“刘局长,你这话千万别到外面去说。”陈越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他看着那个领导,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
“这平台是用纳税人的钱建的,是给突发重症患者救命用的,它属于国家,属于患者,绝对不属于我陈越个人。”
陈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个领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尴尬的拿起茶杯,不敢接话。
高组长赶紧打圆场,“陈主任说得对,这种级别的资源,必须姓公,不过上头给你这个权限,也是为了在危急时刻能打破官僚壁垒,跑的快一点。”
“跑的快是好事,但刹车必须掌握在制度手里。”陈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手写的纸,推到高组长面前。
“要我接这个权限可以,但我有三个附加条件,必须写进实验室的管理章程里。”
高组长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第一,所有跨级别的资源调动,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国家审计系统上传完整的操作日志,一分钱去向都不能模糊。”
赵光明在一旁连连点头,这确实能堵住很多流言蜚语。
“第二,我个人每年必须接受一次外部医学伦理委员会的交叉评审,如果发现有利用职权为远航医疗等企业输送利益,立刻剥夺权限。”陈越继续说。
会场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有人拿到了天大的权力,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找一堆监管的大爷。
“第三,设立权限暂停机制,只要苏清禾的药理组和许卓的临床观察组联合提出安全异议,我的指挥权自动冻结二十四小时。”
陈越念完最后一条。
高组长咽了口唾沫,他看着陈越,“那个……陈主任,前两条就算了,第三条是不是太过了,你才是学术负责人啊。”
“没有谁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医生也会犯错,系统必须要有纠错的能力。”陈越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吴院士的视频画面接入了现场。
老院士满头白发,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听完了陈越刚才的话。
“你们这些搞行政的,格局还没一个年轻人大。”吴院士对着屏幕指了指。
“把天大的权力关进笼子里,主动给自己加锁,这比拿到权限本身更难得,按他说的办,谁敢拦着,我老头子去部里拍桌子。”
吴院士定下了基调。
高组长赶紧点头,把陈越的条件全都记在了会议纪要里。
下午,实验室迎来了第一场实战级别的模拟应急演练,假想敌是HNX-7病毒的变异株。
警报声在整个大楼里回荡,几十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快速穿梭。
陈越站在大厅的二楼监控室里,他看着楼下乱作一团的人群,直接把胸前的对讲机摘了下来,扔在桌子上。
“陈主任,你不下去指挥吗,这可是验收后的第一场演练啊。”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些着急。
“如果我不在,实验室就停摆了,那这几个亿的投资就全都打了水漂。”
陈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单向玻璃外面。
楼下的指挥大厅里,苏清禾看着满屏幕的模拟数据,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按在桌面上。
“所有药理组的人听着,启动阴性结果数据库对比,把变异株的受体结合位点参数输进去,排除已经失败的十二个分子骨架。”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成一片,三分钟后,三个备选方案跳上了大屏幕。
许卓看着那些模拟患者的体征曲线。
“不能直接上药,三号方案的动物毒理有肝损伤前科,把用药窗口往后推二十个小时,等炎症因子抬头再介入。”
赵光明拿着对讲机,额头上全都是汗,他在协调基层接口。
“青川乡网络断了,启动离线数据链,把红旗筛查模块打包下载到他们的便携设备里,转运前必须按要求填完参数。”赵光明扯着嗓子喊。
二十分钟后,模拟演练的各项指标逐渐平稳,三个危重症模型被成功拉回安全线。
陈越站在二楼,他看着楼下那些忙碌的身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人已经懂得了他的规矩。
高组长推开监控室的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大屏幕上的通关提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陈主任,你这团队带的好啊,离了你还真能转。”高组长擦了擦头上的汗。
“医学本来就是团队的事情,没有谁是救世主。”陈越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全频广播。
“演练结束,各组把失败节点记录下来,明早开会复盘。”
国家验收组的一名官员走到大厅中央,拿着麦克风,看着楼上楼下的所有人。
“我宣布,国家重大疾病应急医学重点实验室林城基地,正式投入运行。”官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深秋的林城县已经有些凉意,陈越办公室桌子上堆满了各地的转诊数据。
高组长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封面上印着联合国的标志。
“下个月中旬,世界医疗大会在日内瓦召开,这次的主题是突发传染病与全球医疗资源公平。”
高组长把邀请函放在陈越面前。
陈越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属于医学界最顶级的学术论坛之一,往年去参加的都是些部级领导或者泰斗级院士。
“上头点名了,让你作为华夏青年医学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去,还要在开幕式上作大会的主旨报告。”
高组长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严肃。
“我去作主旨报告,国内那么多专家,轮不到我一个县医院的医生去出这个风头吧。”
陈越把邀请函推了回去。
高组长叹了口气,他指了指那张纸。
“这不是出风头,宁息的研发在国际上引起了很大关注,但也伴随着各种阴谋论和数据造假的质疑,上头需要一个真正懂技术的人,去当面把这些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