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早晨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由于昨天的交锋录像被人恶意剪辑并发到了外网上,几家海外头部媒体的头条全写着华夏神针挑战现代医学。
这极具煽动性的标题瞬间引爆了整个西方的医学圈。
大会入口处的隔离栏外早早挤满了举着麦克风和摄像机的记者,安保人员正费力的维持着随时可能失控的秩序。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在台阶前停下。
车门刚被推开,密集的闪光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照亮了那片区域,快门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陈越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面无波澜的走下车,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些快怼到脸上的麦克风。
“陈医生,听说你今天要在这么多国际泰斗面前表演东方的巫术,你就不怕搞砸了让你们华夏医疗界颜面扫地吗?”
一个金发记者操着生硬的中文,仗着个子高,把录音笔拼命的往前伸,差点戳到陈越的下巴。
高组长满头大汗的护在陈越身侧,用力推开那个记者的话筒。
“请让一让,大会有规定,现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人采访。”
那名记者却不依不饶的往前挤着。
陈越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冷漠的扫了那个记者一眼。
“医学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更不是什么巫术。”
此话一出,那个金发记者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越走上台阶。
高组长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些外媒记者就是会挑事,咱们今天可得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大做文章。”
陈越微微点头,一行人快步走进了会议中心的玻璃大门。
会议中心的二楼特级讨论室里,气氛压抑。
长条橡木桌两边坐满了各个国家的医学评审委员。
布莱克坐在最显眼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大会伦理委员会的主席轻轻咳嗽了一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长桌中间。
“陈医生,这是我们连夜收到的十七份病例申请,所有的患者都已经签了知情同意书,目前就在外面的等候区。”
主席用手指重重的点了点那摞文件,表情有些严肃。
“这里面包括严重的慢性疼痛综合征,不可逆的退行性运动损伤,晚期帕金森病,甚至还有两例伴随严重并发症的脊髓损伤。”
陈越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拿过最上面的第一份病历,目光在各种化验指标和影像学数据上快速扫过。
会议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陈越把手里的病历分成了两摞。
他将其中较厚的那一摞直接推回到了伦理委员会主席的面前,动作非常干脆。
“这个急性心肌缺血的患者不能作为测试对象,另外伴有进行性神经卡压损伤的也不行。”
陈越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还有这几个处于急性感染期,以及凝血功能存在明显异常的患者,全部排除掉,不要让他们进场。”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上剩下的三份薄薄的档案,“我只接这三例。”
看到这一幕,布莱克停下转笔的动作,发出一声冷哼。
“喂,陈医生,你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吧。”
布莱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挑衅的盯着陈越的眼睛。
“这十七个病例里,你专挑那些慢性的而且不容易出风险的,还能通过主观感受短时改善的患者,你是不是心虚了?”
几个来自北美联盟的西方专家闻言,立刻低声附和起来,看向陈越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陈越看着布莱克,眉头微皱,直接拿过连接线插在手边的平板电脑上。
会议室巨大的屏幕上瞬间跳出了那些被排除患者的核心风险数据,红色的警告标志非常醒目。
“布莱克教授,如果你连基础的临床安全底线都不懂,我建议你重新回去考一下执业医师资格。”
陈越按动手里的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心电图。
“这个心肌缺血的患者,他的前降支血管狭窄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随时可能发生大面积心梗,你让他来做这种未经验证的现场展示?”
布莱克被怼的面红耳赤,他张了张嘴强行辩解。
“但你也不能把那些难的全踢了,专挑容易的治,这就完全失去了临床测试的意义。”
“这份高位脊髓损伤的病历更是荒谬的令人发指。”陈越根本没理会布莱克的狡辩,将那份带着红色急救标签的档案甩在桌上。
“患者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尿路感染和呼吸衰竭征兆,你们把他推到会场来,是想让他死在镜头前吗?”
伦理委员会的主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的解释着。
“患者家属听说有新的治疗机会,强烈的要求参加测试,我们也很为难。”
“家属不懂医学风险,你们作为顶尖专家也不懂吗?”
陈越的质问掷地有声,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委员。
“放任这种高危患者脱离ICU的监护环境,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伦理?”
布莱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咬着牙死撑。
“不管怎么说,你留下的这三例全是软组织慢病,这根本证明不了你们中医有什么大用处。”
“医学测试不是杂技表演,底线是绝对不能给病人带来任何额外的生命危险。”
陈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强大的压力。
“别拿病人当你们满足好胜心的辩论工具,一旦出了人命,这个责任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站起来一个高挑的外国女人。
“说的太好了,安全边界的把控本身就是临床能力最重要的一部分,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这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大褂,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她五官立体深邃,正用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看着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