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拿着一台电子握力计走到场地中间,把它塞进患者的左手里。
“这台仪器能准确记录下你的握力克数,如果你想夸大疗效,客观数据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布莱克心里打定主意,要用最死板的仪器数据堵死陈越所有可以作弊的空间。
陈越没有生气,反而平静的退后了一步。
“布莱克教授的提议非常科学,我完全同意加入这项测试。”
接着陈越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器械,主动补充了测试条件。
“不过光测握力还不够全面,还要增加腕关节活动度的最大角度测量,以及快速精细动作的完成时间。”
陈越看着布莱克的眼睛,“并且要在二十四小时后,进行症状反弹情况的追踪记录。”
布莱克愣住了,他没想到陈越不仅不怕查,反而主动给自己增加了考核难度。
索菲娅拿着量角器和秒表,动作麻利的完成了所有的基础数据采集。
“基础疼痛评分是七分,右手最大握力十八千克,腕关节背伸只有四十度。”索菲娅大声的报出起始数据。
陈越点点头,示意患者把手臂放松的平放在治疗巾上。
他选用了一种极低强度的针刺方案,针尖刺入皮肤的速度快若闪电,几乎没有引起患者的痛呼。
进针之后,陈越没有进行大幅度的提插捻转,每次微调角度,他都会耐心的询问患者的主观感受。
“有酸胀感吗,有没有沿着肌肉走向往下放射的牵拉感?”陈越紧盯着患者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变化。
患者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臂。
“有酸酸的感觉,很胀,但是不疼,那种一直绷着的紧绷感好像松开了一点。”
整个过程中,陈越每隔三分钟就会用手触摸一次局部的肌肉张力变化,同步监测肌力的恢复情况。
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陈越准时的拔出了所有的银针,用棉签轻轻按压针孔。
“好了,现在可以重新进行评估了。”陈越站起身,摘掉了双手上的无菌手套。
索菲娅再次拿着仪器走上前,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放慢了,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盲法疼痛评分,现在降到了四分。”患者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表情显得轻松了许多。
索菲娅看着握力计上的读数,“最大握力二十二千克,腕关节背伸改善到了五十五度。”
听到这组客观数据,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不少专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虽然各项指标的改善非常明显,但患者在拿起小提琴进行快速模拟演奏测试时,手指的灵活性依然没有明显的质变。
布莱克立刻抓住了这个微小的漏洞,发出一声响亮而刺耳的嘲讽。
“哈哈,陈医生,这就是你吹嘘的神奇医术吗?”
布莱克得意的摊开双手,看向周围的评审委员。
“疼痛才勉强降了两三分,连基本的快速演奏都做不到,这种微小的改变有任何实际的临床价值吗?”
陈越没有反驳布莱克的嘲讽。
他拿起黑色的签字笔,在一式三份的临床结论单上刷刷的写下了一行字。
随后他把单子推到布莱克面前,“布莱克教授,麻烦你看清楚我下的结论。”
大屏幕立刻同步放大了那份单子。
上面用英文清晰的写着一行字,“短期部分有效,功能终点未达到。”
全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安静,没有人想到陈越会给自己下这样一个并不完美的结论。
按照常理,面对西方专家的刁难,他应该极力宣扬那两三分的改善才对。
那个小提琴手满脸意外的看着陈越。
“医生,你为什么不写成功了,我真的感觉比刚才好多了,以前吃药连一分都降不下来。”
“作为医生,我只向科学负责,只陈述客观事实。”
陈越耐心的向患者解释,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
“你的疼痛确实减轻了,活动度也变大了,但你的职业演奏功能并没有完全恢复,这就不能算作彻底治愈。”
患者被这份坦诚深深打动了,他用力的握住陈越的手。
“陈医生,我愿意在二十四小时,七天和三十天后继续接受你的追踪随访,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医生。”
索菲娅站在一旁,看着陈越那张平静而专注的侧脸,眼神变得更加明亮。
她见惯了那些为了学术地位把微小数据吹得天花乱坠的顶尖专家。
像陈越这样,宁可降低现场的轰动效果,也不肯把短时的变化包装成奇迹的人,绝对是医学界的一个异类。
第二例患者很快被工作人员用轮椅推了进来。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退役举重运动员,体型非常魁梧,但双腿却显得有些萎缩。
因为常年超负荷的深蹲训练,他的双侧膝关节退变非常严重,软骨几乎磨损殆尽,关节间隙极度狭窄。
布莱克拿着病历走到台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他将厚厚的病历本拍在桌子上。
“陈医生,你们华夏的中医总说能治本,这个患者的半月板和软骨都没了。”
布莱克把那张充满磨损痕迹的核磁共振片子贴在灯箱上。
“你今天要是能证明,针灸可以修复他磨损的软骨,让他重新站起来跑步,我就当场认输。”
陈越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片子,直接一口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前提。
“布莱克教授,你这是在刻意偷换概念,针灸不是魔法,它绝对不可能让已经完全磨损钙化的软骨重新长出来。”
陈越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哈里森在台下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他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修复受损的结构,那你们这种落后的手段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直接做人工关节置换手术不就好了。”
陈越反手握住手里的激光笔,将红色的光点打在片子周边红肿的软组织影像上。
“哈里森教授,既然现代医学这么发达,那你们的康复训练,强效镇痛药以及关节腔内注射封闭激素,能让他的软骨重生吗?”
陈越的这句反问,让哈里森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