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索菲娅在酒店的大堂里拦住了陈越的去路。
她换下了一身素净的白大褂,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晚礼服。
晚礼服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的非常迷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陈,为了庆祝我们今天打赢了这场舆论仗,我想请你参加日内瓦湖边的一个私人晚宴。”索菲娅的眼波流转,发出了明确的邀请信号。
陈越看着她,礼貌的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移动半分。
“谢谢你的邀请,莫雷蒂医生。”
陈越的声音很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但我今晚还需要整理明天的病例数据,就不去凑热闹了。”
索菲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
“如果你对那个神经卡压的病例有疑问,我可以在一楼的公共咖啡区跟你讨论四十分钟。”陈越补充了一句,随后便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索菲娅站在原地,看着陈越那透着禁欲感和极度理智的背影,眼中的兴趣却愈发浓烈了。
接连两次的正面交锋,让北美医学联盟的那些权威专家完全丢了面子。
原本准备好的连环打压计划被迫中断。
哈里森因为媒体造假的丑闻,暂时退居到了幕后,连着两天的圆桌会议都没敢公开露脸,生怕被那些敏锐的记者围堵。
但陈越很清楚,这些对东方医学抱有根深蒂固偏见的人,不会就此收手,他们只是在寻找一个更致命的机会。
第三天上午的传统医学讨论刚刚开始,北欧诺兰王国的皇家医疗团队就向大会秘书处提交了一份特殊的重症病例申请。
一份带着皇家烫金徽章的厚重病历档案被工作人员送到了陈越的面前。
高组长看着那个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徽章,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在陈越耳边念叨。
“陈主任,这个烫金徽章代表的是诺兰王室的核心成员,他们把这种级别的人物推出来当测试对象,绝对没安好心。”
陈越翻开那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目光落在患者的基本信息和既往病史栏上。
患者是二十八岁的阿德里安,诺兰王国的现任王储,第一顺位继承人。
两年前,这位年轻的王储在一次极限高山滑雪事故中遭遇了严重的物理撞击,导致脊髓在胸腰段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损伤。
从那次事故之后,他的双下肢就完全失去了自主站立的能力,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上度日。
病历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他这几年来的漫长求医经历。
从欧洲顶级的神经康复中心,到北美最先进的脑外科研究所,几乎所有的顶尖医学泰斗都对他进行了多次联合会诊。
而最终的评估结论出奇的一致,属于长期的重度运动功能障碍,独立站立的希望微乎其微,几乎被医学界判了死刑。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皇家保镖簇拥着一辆定制的碳纤维医疗轮椅走了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阿德里安面容英俊,但脸色却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的双腿无力的搭在脚踏板上,小腿肌肉显得有些萎缩。
推着轮椅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燕尾服的外国男人。
他是王储的亲叔父,也是诺兰王国卫生委员会的现任主席,格兰特。
格兰特推着轮椅来到会场的中央,他看都没看陈越一眼,直接拿起麦克风面向全场。
“诸位,这几天我们听了太多关于华夏针灸创造奇迹的讨论。”
格兰特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如果这种古老的医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有临床价值,那就应该接受最困难病例的验证。”
格兰特指了指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王储。
原本躲在幕后的哈里森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激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错,陈医生。”哈里森指着轮椅上的阿德里安,大声的鼓噪着,试图挑起全场的情绪。
“这位是被全欧洲的名医宣判了终身瘫痪的人,你敢不敢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用你的银针让他重新站起来?”
会场里瞬间就炸开了锅,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各国专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高组长急的出了一头冷汗,这明摆着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陷阱。
连现代医学那么多高精尖的减压手术和神经电刺激设备都治不好的严重脊髓损伤,想靠几根针扎好,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旦陈越接下这个病例最后宣告失败,那中医就会被打上伪科学的标签,永远被钉在落后的底线上。
“陈医生,你不是说中医能治本吗?”哈里森步步紧逼,“开始你的表演吧,让大家看看奇迹。”
陈越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他冷漠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哈里森,把手里的档案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拒绝立即进行任何形式的治疗操作。”
陈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会场,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格兰特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他摊开双手看向周围的评审席。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所谓的东方神医。”格兰特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遇到稍微有点难度的轻症,他还能糊弄一下,一遇到真正瘫痪的患者,就开始寻找借口逃避了。”
哈里森也跟着大笑了起来,“是不敢,还是根本就治不了?”
“治不治得了,不是靠你们在这里大放厥词来决定的。”
陈越站起身,直接迎着格兰特咄咄逼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他指着桌子上的那份档案,声音非常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在没有查阅完整的脊髓高分辨率核磁共振影像,神经电生理检查报告,以及长期的肌力评估和下肢痉挛程度数据之前,任何医生都没有资格给出治疗承诺。”
陈越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住了格兰特的嚣张气焰。
“你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格兰特不屑的冷哼。
“医学的客观规律不是你可以用权力和身份来强行改变的。”
陈越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用专业的逻辑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