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脊髓存在完全性的解剖横断,那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任何人承诺用几根针就能让他恢复,那都是百分之百的欺骗。”
陈越这番话说的极度专业且坦诚,没有给中医盲目贴金,反而直接指出了治疗的绝对禁忌症。
会场里的许多专家都暗自点头,这才是现代临床医生该有的严谨态度。
格兰特刚想继续发难,一直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的阿德里安却突然抬起了手。
“够了,叔父,请不要再拿我的身体去作为你攻击别人的武器了。”
阿德里安的声音有些虚弱,却透着一种王室特有的威严,让格兰特闭上了嘴。
格兰特愣了一下,“殿下,我这是在为您讨要一个说法。”
“我不需要说法,我只需要一个真实的答案。”
阿德里安转动轮椅,面向陈越。
“陈医生,我愿意配合你做所有的检查,我也愿意听见最残酷的真实结论。”
阿德里安看着陈越的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这两年,我已经听过太多为了迎合我而编造的希望了,你刚才的坦诚,让我愿意相信你是一个真正的医生。”
陈越看着轮椅上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把材料拿过来吧。”
坐在宽大的实木长桌前,陈越双手翻开那份带着诺兰王室烫金徽章的厚重牛皮纸档案,翻阅的速度非常快。
他的目光略过上面那些冗长的头衔,直接锁定在影像学报告和初始神经功能评估那一栏,一行行的往下扫。
索菲娅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指着上面那些生僻的欧洲医学术语帮忙做着同步翻译,两个人的动作配合的非常默契。
“等等,你们这是怎么记录的。”
陈越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几个欧洲专家。
“这上面写的东西不对劲。”
格兰特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陈医生,你不要在这里挑字眼拖延时间。”
陈越没有理会格兰特的抗议,直接把那份报告甩在桌子中间,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这里的原始描述是接近完全性损伤,你们那些媒体发通稿为什么非要说脊髓完全断裂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他就是站不起来了,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哈里森在旁边大声嚷嚷。
“你到底能不能扎针治好?”
“医学上的接近和完全,中间隔着一整个世界,你连这个常识都不懂吗。”
陈越冷冷的看着哈里森,顺手拿起旁边的核磁共振影像片。
他直接把片子贴在会议室明亮的观片灯箱上,指着胸腰段那一团模糊的阴影。
“你们看清楚了,这受损的部位确实有大量的灰白软化灶。”
几个北美的专家凑近看了一眼,布莱克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对了啊,神经都已经软化坏死了,你还想说什么?”
“你那双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陈越拿起记号笔,在软化灶边缘画了一个极小的红圈。
“在这片坏死区的边缘,明明还有少量的连续神经纤维。”
布莱克张了张嘴,凑近灯箱仔细看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确实看到了那条极其微弱的完整影像线。
“那又怎么样,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哈里森还在死撑。
“神经传导早就断了,留下几根废纤维有什么用。”
陈越没有跟他废话,转身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神经电生理检查报告。
“这是你们半个月前刚做的数据,自己好好看看双侧股四头肌和胫前肌的诱发电位。”
格兰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那个白发苍苍的首席医生低着头不敢说话。
“目前的静息状态下,肌电图上确实存在不到三微伏的弱电位。”
索菲娅看着文件大声念了出来,转头看向众人。
“这说明神经信号并没有完全中断。”
“那只是仪器捕捉到的运动伪差而已,根本不具备自主控制的能力。”布莱克冷笑着开口。
“这些微弱的电位只是被严重的肌肉痉挛和异常的协同收缩给掩盖了,加上长时间的废用性退化,才导致你们觉得他彻底瘫痪了。”
陈越毫不留情的反驳。
索菲娅在随身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段加密的医疗录像,直接投射到了会场的大屏幕上。
“这是三个月前,王储殿下在日内瓦湖康复中心进行水下减重训练的录像。”索菲娅按下了播放键。
“你们仔细看他左侧膝盖的位置。”
画面中,王储被吊在水池里,水流的浮力抵消了大部分重力。
在第七分钟的时候,他的左侧膝关节竟然出现了不到两度的短暂伸展。
“这只是一次脊髓反射,我们当时的神经学专家已经确认过了。”王储的私人医生小声辩解了一句。
“去你的脊髓反射,如果是反射动作,他的股四头肌不可能出现先于动作的电信号峰值,”索菲娅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陈越走到王储的轮椅前,系统赋予的神级视野在视网膜上无声地开启,全息透视图立刻浮现出来。
在那片灰暗的脊髓废墟中,他确实看到了一条闪烁着微光的神经传导通路。
只是信号非常微弱,完全无法穿透紧绷的肌肉群形成有效的动作链。
陈越收回目光,看着王储那张苍白的脸。
“殿下,我必须对你坦白,我不能修复你已经坏死的脊髓。”
王储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没关系的陈医生。”
“我也无法承诺让你重新独立行走,那是违背科学生理规律的骗局。”
陈越语速平稳,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我可以尝试用针灸,唤醒你残余的那一点运动通路。”
格兰特猛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你这是在拿我们诺兰王室的继承人做毫无意义的医学实验,我绝对不同意。”
“我建议采用针灸加上神经电刺激,配合减重支撑和实时肌电反馈的联合方案。”
陈越转身看向联合评估组,完全无视了格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