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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把错误的数据放大，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些杂乱的波形，说明了林城基地的应对策略。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设定了强制人工介入机制，任何预警必须伴随实时视频连线。”
“基层医生口述查体结果后，县医院急诊科双人签字才能下达转运指令，防止资源挤兑。”
陈越没有像沈博文那样只拿成功的案例吹嘘，他展示的每一项失败数据，都透着一种在生死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真实感。
随着陈越解释结束，几名资深的省级专家转头看向站在讲台边缘的沈博文，眼神变得异常严厉。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拿着麦克风对着沈博文开火，语气很不客气。
“沈医生，你刚才展示的那套系统，宣传页上只写了识别率提升了多少，却完全没有失败样本和断网情况下的压力测试报告。”
“如果你的云端平台断联，你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还能不能保留基础的决策能力。”
沈博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关于断网的应对机制，主要由合作公司的工程师负责，我们科室只负责提出临床需求。”
沈博文把责任推给了技术公司，这种推诿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皱起了眉头。
袁启东冷着脸，直接切断了沈博文讲台上的麦克风，给这场交锋下了最终的结论。
“沈医生，医学不是推销产品，你搞出的这套东西，暂时更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设备销售方案。”
袁启东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陈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敬重。
“而这位陈医生展示的，才是一个真正能在基层保命的临床急救系统。”
第一阶段论坛在袁启东的定性中结束，进入了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礼堂里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很多医生都在讨论那套离线数据链的精妙之处。
沈博文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的从讲台上走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袁启东没有去后台休息室，他快步走下主席台，穿过长长的过道，径直朝着大礼堂的最后一排走去。
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袁启东的脚步移动，大家看到这位省内首屈一指的心血管大拿，停在了陈越的面前。
袁启东仔细端详了陈越几秒钟，眼中的赞赏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他一把抓住了陈越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我说刚才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你刚才展示的那套数据网络，是林城那个刚刚落地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手笔吧。”
袁启东的声音很大，通过尚未关闭的会场收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那位在日内瓦世界医疗大会上，制定了国际针灸神经康复安全指南的首届共同主席，陈越吧。”
袁启东的话音刚落，偌大的礼堂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坐在角落里的沈博文手一抖，矿泉水瓶直接掉在地上。
几名刚才还对县医院医生嗤之以鼻的三甲主任，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样，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最后一排。
他们热情的向陈越伸出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陈主任您好，我是省二院的胸外主任，早就想拜读您关于宁息特效药分阶段治疗的原始数据了。”
“陈教授，我是市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您那套基层急救网络的铺设经验，能不能抽空给我们科室指导一下。”
陈越面对这些省级专家的恭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礼貌的与他们一一握手。
“各位主任客气了，我今天只是来旁听学习的，大家还是把注意力放回学术讨论上吧。”
陈越没有借机去踩沈博文一脚，他根本不在乎这种意气之争。
袁启东却不干了，他拉着陈越的胳膊，非要把他往主席台的位置上拽，根本不允许这种国宝级的专家坐在门后边吹冷风。
“您就别谦虚了，您这种掌握着国家核心医疗数据的专家坐在最后一排，那不是打我们海东市医学界的脸吗。”
袁启东坚持要让出自己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
“学术会场的座位，从来就不应该按资排辈，应该给真正能拿出有效数据，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坐，您坐主席台当之无愧。”
陈越推脱不过，最终还是拒绝了正中间的主席位，只在主席台侧边的一个普通专家席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麦克风，制止了现场的骚动，要求大家继续按流程开会。
“袁主任，咱们的论坛还是继续围绕基层流程的优化来讨论，就不要再讨论我个人的荣誉了，病人的时间最宝贵。”
陈越一句话就把会场的基调重新拉回了正轨。
这种只看重临床不看重虚名的态度，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由衷地感到敬佩。
唐晓琪被主办方恭敬的请到了第一排的贵宾席，她看着坐在台上闪闪发光的陈越，心里充满了骄傲。
趁着调试幻灯片的间隙，唐晓琪走到陈越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在台下看那个沈博文嚣张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用这些数据当众给他上一课了。”
陈越摇了摇头，翻开手里的会议记录本。
上面记满了刚才其他专家发言的关键点，他并没有把沈博文当成真正的对手。
“我从没准备去打谁的脸，医学是门严谨的科学，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武器。”
“沈博文方案里的漏洞太明显，就算我不说，也会在临床上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越看着唐晓琪，眼神非常认真，声音低沉有力。
“我只是把真实的数据摆了出来，能力上的差距，是数据自己说出来的，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唐晓琪看着陈越认真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讨论继续，大礼堂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沈博文坐在角落，低着头，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