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绝大多数孩子都没能熬过早期的排异反应,器官衰竭死在了地下实验室里。”
索菲娅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陈越的手腕。
“但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并且基因链发生了完美变异的,陈,你就是那个档案里的‘七号实验体’。”
听到这句话,陈越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
唐晓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陈越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冷冷的看着那个黑色的U盘。
陈越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明白自己脑海里那个系统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那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那是基因深处被打下的烙印。
陈越没有出声,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黑U盘走向办公桌。
他将U盘插入到连接着地下核心数据中心加密服务器的电脑中。
“清禾,将外网所有物理连接节点切断,开启病理溯源算力最高权限,辅助我进行第二次解密。”
陈越按下内部通讯器,声音清冷。
两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串血红的警告代码,紧接着,几百兆的压缩文件被强制解压展开。
触目惊心的活体实验照片直接铺满了屏幕。
照片里,只有几岁的小朋友被固定在冰凉的铁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导管。
陈越一直盯着基因比对图谱所对应的实验记录,上面的实验数据冷酷的让人想吐。
移动鼠标,一张黑白泛黄的老照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林城孤儿院的旧址大门,天空中下着大雨,一个用破旧外文毛毯包裹着的婴儿被丢在了台阶上。
照片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日期正好是陈越被张婆婆收养的那个夜晚。
陈越看到这张照片,眼底的怒气就压不住了。
他的手指抠着鼠标边缘,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最后一份滚动日志上只有短短的一行英文记录。
【七号实验体在转移途中发生车祸,押送人员全部死亡,实验体坠崖失踪,生命体征微弱,判定终止追踪。】
陈越看到这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唐晓琪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贴在陈越的耳边,双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你现在是我唐晓琪的丈夫,是林城几百名医生的主心骨。”
唐晓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立场。
陈越反手拍了拍唐晓琪的手背,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转动椅子,目光如刀般射向坐在沙发上的索菲娅。
“既然他们当年已经判定我死亡并放弃了追踪,为什么你现在要把这个定时炸弹送过来。”
索菲娅苦笑了一下,她双手捂着脸,用力的揉搓了几下。
“因为奥林匹斯组织根本就没有覆灭,他们只是潜伏在了更深的地下资本网络里。”
索菲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着电脑屏幕。
“林城最近在全球公开了那套极限急诊的教材,你当时在抢救爆炸伤员时就地盲切心包的视频,在暗网被传疯了。”
索菲娅盯着陈越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你那不可思议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肉眼可见的微观感知力,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索菲娅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奥林匹斯的生物专家对你的动作帧率进行了逐级分解,他们确信,当年的七号实验体不仅没死,而且完美觉醒了所有的基因潜力。”
陈越冷哼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安静的城市街道。
“所以,他们打算派人来和我叙旧吗。”
索菲娅急的直跺脚,她跑到陈越身后,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陈,你别开玩笑了,他们已经唤醒了组织里最顶尖的行动代号‘猎犬’。”
索菲娅一把拉住陈越的胳膊。
“这群疯子的目标只有一个,活捉你,把你带回实验室抽干你的血液样本,用于开发下一代的基因抑制剂!”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晓琪冷着一张脸,她大步走到索菲娅面前,将陈越护在身后。
唐晓琪的眼神里透着杀气,“想动我丈夫,先问问远航医疗上千名保安和国家专项组的特勤队同不同意!”
唐晓琪挡在了索菲娅前面,话一说完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陈越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说,“先回孤儿院吧。”
唐晓琪看着他,“现在?”
“张婆婆手上应该还有东西,档案可以伪造,老人的记忆不会。”
陈越拿过黑色U盘之后就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办公室的灯关掉。
索菲娅站起来说,“我也要去。”
唐晓琪扭头看她,“你留基地。”
索菲娅愣了一下,抿着嘴没有再说话。
“你留下,盯着欧洲那边的档案来源,有情况就马上告诉叶臻。”
索菲娅叹了口气,“陈,你要平安回来。”
“我欠晓琪一个蜜月呢。”
两人迅速下楼,地下车库已经有三辆黑色越野车亮灯了。
林晚秋站在车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安保简报。
“远航的人已经先走了,孤儿院周围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暂时这两个字是最不值钱的。”陈越接过简报大致浏览了一下。
“把明面上的车队撤掉,留下两辆普通的车跟着,不要提前把人吓跑了。”
林晚秋点头说,“我叫他们换上便装。”
唐晓琪坐进驾驶位,陈越刚拉开车门,林晚秋又递来个通讯器。
“红色警报直接连接到高燕波,叶臻那里,不能关机。”
陈越拿过通讯器之后说,“晚秋,基地开启二级防护模式,所有外来人员都需要再次进行身份核验。”
“我已经办好了。”
越野车冲出地下车库,唐晓琪一脚油门下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有半人高。
“你觉得张婆婆知道多少?”唐晓琪问。
“不知道,你怕吗?”
陈越望着窗外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