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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定睛一看，街对面路灯下站着的人，正是下午在步行街上撞到他的那个短发姑娘。
对面的那个短发姑娘也一眼看见了他。
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朝他招了招手，小跑着穿过斑马线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惊喜表情说道：
“好巧啊，又碰到你了。”
“你还记得我吗？下午在步行街上撞了你的那个。”
短发姑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来熟。
“今天下午的事真的挺不好意思的，我后来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生怕你手机摔出什么暗病来。”
林牧看着她，那双杏眼清澈又坦荡，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有什么恶意。
但……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重逢未免也太巧了点。
“没事，手机好好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牧语气客气，带着一点想要结束对话的意味。
短发姑娘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距离感，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恳切：
“那个……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味道挺好的，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赔罪了。”
她说着，像是怕他拒绝，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去，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会一直记着这件事的。”
林牧看着她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如果直接拒绝，对方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
林牧抬头看了她一眼。
短发姑娘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眸中满是期待。
林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就吃个饭吧。”
短发姑娘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说道：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拒绝我呢！”
“对了。”
短发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朝着林牧伸出手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琳。”
林牧看着她伸出的那只纤细的手，伸出手意思一下的碰了一下。
“林牧。”
短发姑娘在嘴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林牧……那我们走吧，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走路五分钟就到。”
顾琳说着，自然而然地转身带路。
林牧跟在她身后，保持了两步左右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短发利落，身形纤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快感，看起来像是个性格开朗的年轻姑娘。
但……
他心中隐隐觉得……
刚刚她伸出的那只手，虽然纤细，手掌处却带着一层薄茧……
看来，这姑娘身上有故事。
……
私房菜馆藏在一栋老洋房的二层，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沿着窄窄的木质楼梯走上去，里面别有洞天。
装修是那种复古风格，暖黄色的灯光，深红色的丝绒卡座，墙角的留声机正放着一首低沉的爵士乐。
顾琳像是来过这里几次，带着林牧拐进最里面靠窗的卡座。
“他家的招牌菜我都知道，我直接帮你点吧？”
“保证不踩雷。”
顾琳拿起菜单，自信满满的说着。
林牧有些忍俊不禁，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行，你看着点。”
顾琳没有多客气，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菜，合上递给了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
一道清炒时蔬，一条鱼，一道糖醋排骨，一盅老火汤，卖相都不错。
顾琳把筷子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吃饭：
“尝尝看，我觉得他家的菜不比那些大饭店差。”
林牧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确实不错，比他预想中要好不少。
他一边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顾琳吃饭的姿态很自然，偶尔低头扒两口饭，偶尔抬头跟他聊两句。
她的话题都是些日常琐碎的事情，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多大了，今天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每一个问题都透着一股初次见面想多了解对方的好奇，不算过分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林牧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
“我啊，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做平面设计的。”
顾琳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平时就是画画图、PP图挺没意思的。”
她说完，歪了歪头看他：
“你呢？你说你才二十岁，应该还在读大学吧？哪个学校的？”
林牧随口报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顾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所学校啊，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儿读过书，说校区挺漂亮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餐。
这顿饭吃了大约四十分钟。
林牧本来要结账的，顾琳却死活不让，自己去结了账。
等她回到座位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办完正事的轻松感：
“走吧，我送你到路口，正好我也要往那边走。”
林牧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她一起走出私房菜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牧走在前面，顾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顾琳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侧，像是想跟他并肩而行。
“林牧。”
她叫了他一声。林牧偏过头看她：
“嗯？”
顾琳微微侧过脸来，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那张干净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林牧略微走神的那一刻，顾琳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以一种极快的、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抬了起来。
她的指间夹着一截细长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尖刀。
林牧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那把尖刀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腰侧，让他瞬间感受到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