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刘封趁着众将都在,宣布午饭过后,在自己的都督府召开军议。
“都督放心,我等稍后便至!”
众人各自抱拳离去,纷纷返回自己的住处。
从今往后,众人就要常驻江陵。
因此李严、马超、邓芝这些高级官员都分到了自己的住宅,中午不但可以回家吃个饭,还能顺道休息片刻。
刘封打马返回都督府,进门后把坐骑交给亲卫拴到马厩里,自己去后院吃饭。
“饭菜快要凉了,郎君你快趁热吃!”
关银屏亲自为刘封端上饭菜,递上筷子。
今天她也跟着去江边送行了,只是回来得稍微早些。一进家门就让厨子快点准备午饭,待会儿将军吃饱了还有公务要忙。
“有劳夫人了,一块吃!”
刘封也顾不上客气,接过筷子,狼吞虎咽。
关银屏在旁边陪着一块吃,时不时的议论几句与法正有关的话题,夫妻两人俱都惋惜不已。
吃饱之后,刘封洗了把脸,匆匆来到前院议事厅,升堂等候诸将的到来。
不到半个时辰,李严、马超、关平、关兴、邓芝、寇登、王甫、赵累等人陆续赶到。
众将按照职位依次落座,目光俱都投向刘封。
刘备已经率军西归,从今日起,荆州军政大事便要由眼前这位新任都督裁决。
刘封在虎皮帅椅上正襟端坐,环顾众人,开门见山。
“大王虽然叮嘱我等休养生息,不可轻启战端,但有一处要地必须尽快夺回!”
刘封说着话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食指点在江陵西北的一座城池上。
“临沮,这座城池必须夺回!”
众将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临沮位于江陵西北,北接房陵、上庸,南通江陵、夷陵,东面又能威胁襄阳侧后,乃是荆州通往东三郡的必经之地。
去年关羽败走麦城,正是在前往临沮的途中遭到潘璋、马忠伏击。若非刘封及时驰援,关羽父子早已命丧临沮。
后来曹魏趁孙、刘交战,派徐晃率领三万兵马进逼临沮,切断了荆州与东三郡之间的联系。
李严抚须说道:“徐晃乃曹魏大将,麾下又有三万精兵。若想强攻临沮,只怕不易。”
赵累也跟着附和:“临沮城池虽不及江陵坚固,但地势险要,北面山岭纵横,只有南面适合大军展开。徐晃若闭城固守,我军至少要动用五万兵马才有把握攻下。”
刘封摩挲着棱角分明的下颚,颔首赞同他们的分析。
“两位所言极是,但临沮乃是咽喉要道,就算再难,也要设法夺回!”
“江陵城内只有两万五千兵马,还要留下一部分守卫城池,能够投入进攻的兵力最多只有两万,并无把握夺回临沮。”
马超却是战意昂扬,主动抱拳请战。
“都督若要攻取临沮,末将愿为先锋。徐晃虽然善战,却也不是三头六臂,岂能未战先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呵呵……孟起将军勇气可嘉,封十分佩服。但请稍安勿躁,先听完本都督调兵遣将!”
刘封笑着安抚马超先坐下,随后又把目光投向关平:“兄长,我想让你去公安接替威烈驻守!”
关平起身抱拳,态度和蔼,丝毫没有大舅哥的倨傲。
“请都督吩咐!”
“威烈固然骁勇善战,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为人过于刚烈,守城非其所长。”
刘封语气平和,不厌其烦地做出剖析。
“公安乃南郡门户,不容有失。兄长在荆州历练多年,行事稳重,且精通水战。
你去公安,既能确保城池万无一失,也能就近操练水师,如此我才能安心!”
听闻妹夫如此器重,关平深感责任重大,当即抱拳应命。
“既然都督相信愚兄,末将今日下午便动身前往公安,接替威烈。”
刘封继续说道:“公安目前有一万五千兵马,其中城内一万人,另有五千水师暂由冯习统率。
兄长到了公安之后,命威烈带五千步卒前来江陵听令,你与冯习率领其余一万人驻守公安,并操练水师,让将士们尽快熟悉水战。”
“末将遵命!”
关平欣然领命,重新落座。
安排妥当公安的防务,刘封从案头拿起一封军报,向众人通报最新的局势。
“根据斥候最新密报,东吴与曹魏已在庐江一带爆发大战。”
“东吴方面,吕蒙亲率甘宁、凌统、韩当等将领,提兵三万驰援濡须坞。”
“加上原先驻守庐江的朱桓三万兵马,以及提前增援的吕范两万兵马,孙权已在淮南投入了八万大军。”
听了刘封的话,在场众将无不感慨东吴家底太厚了。
这才刚刚和“大汉”结束战争不到半个月,马上就在淮南与曹魏血拼起来,这孙权还真是好战啊!
“孙权竖子,果然野心勃勃,他这是想要趁着曹贼新死,趁乱夺取合肥吧?”
马超抚摸着漂亮的胡须,发表了对孙权的看法。
刘封笑着说道:“不过呢,曹贼虽死,但曹丕也不甘示弱!”
“曹魏东线,曹休为主帅,夏侯尚、张辽为副将,集结了六万精锐,正与吴军在庐江、濡须坞一带展开鏖战。”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众人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坐山观虎斗”。
既然魏、吴两家打得不可开交,想必荆州的压力便会骤减。
刘封继续向众人介绍东吴的动向:“孙权虽然带着周泰、孙韶、潘璋等将领,率三万人马移师鄂县。
却在公安眼皮底下的巴丘,留下了朱然、孙桓、全琮等人,统领两万吴军驻守,似乎对我大汉依旧心怀戒备,哈哈……”
“孙权小儿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马超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挥拳怒骂:“孙吴既与我大汉结盟,却还在巴丘屯驻重兵,分明是包藏祸心,贼心不死!”
“我军务必严加防备,以免这碧眼小儿再行偷袭之举!”
关兴也开口附和:“孙权既然背盟过一次,就有可能故技重施。巴丘距江陵不过数百里,吴军又有水师之利,我军必须严加防备!”
“东吴一定要提防,但诸位也不要过于担忧!”
刘封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公安下游的鄂县上面。
“鄂县与江夏隔江相望,距庐江三百里,距江陵四百里,算是东吴的战略周转之地。
至于巴丘,它与鄂县相隔两百里,距长沙三百里,吴军若想相互支援,远不如我军便捷。”
刘封说着话,手指从鄂县、巴丘一带挪到南郡境内。
“诸位请看我军布局:公安距江陵八十里,距武陵两百八十里,这三城互为犄角,水陆相通。一旦有变,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至于零陵,虽然距离稍远,但有邓艾、张嶷、蒋琬三人坐镇,加上城中一万三千守军,固若金汤。
且零陵治下户口超百万,邓艾自春季便持续募兵,想来很快就会扩充至两万。
就算孙权背盟偷袭零陵,面对两万人的守城部队,短时间内也休想破城!”
马超听罢,抚须笑道:“都督这样一说,末将就放心了!”
刘封转身坐回虎皮帅椅,目光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严身上。
“正方啊,江陵乃荆州治所,政务繁忙,单靠你一人操持,难免力有不逮。
我欲将马季常从武陵调来,担任荆州治中从事,助你一臂之力。”
李严闻言,脸上不动声色,拱手答道:“都督乃是荆州之主,又是大王公子,一切由你裁决,下官并无异议。”
李严是个聪明人,心中猜测刘封这是在分自己的权,不让自己独揽江陵的民政大权。
但马良乃是荆州名士,资历深厚,在关羽手下担任了多年的荆州治中从事,把他调来江陵可谓名正言顺,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反对。
刘封原先想要把武陵打造成自己的根基所在,但既然现在出任荆州都督,有了江陵这个更好的选择,那就只能把武陵当做备选。
武陵城目前屯兵一万三千人,孙吴既然与曹魏在庐江爆发大战,那么武陵便无需再屯驻重兵。
让马忠担任太守,给他留下八千兵力就足够了,在关羽都督荆州的时候,武陵、零陵二郡的驻兵都只是在三千左右。
“传我命令,由马忠出任武陵太守,坐镇城池,命马良率五千兵马前来江陵效力。”
刘封正襟端坐,语气沉稳而决绝。
“是!”
一名文吏站在旁边,手持竹简,把刘封的吩咐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如此一来,在从公安与武陵各自抽调了五千兵马之后,江陵的兵力将会扩充到三万五千人。
一番调兵遣将,兵力部署与防务梳理得井井有条,众人俱都心服口服。
但刘封觉得三万五千人依旧难有作为,于是把目光投向长史邓芝。
“伯苗啊,你即刻以本都督的名义出榜募兵,务必在年底之前招募五千新卒,把江陵的兵力扩充到四万人。”
“下官遵命!”邓芝起身作揖,“只是江陵才被东吴征过兵,只怕百姓投军意愿不强。”
顿了一顿之后,邓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喜出望外。
“都督,或许有一支兵马被大王与您遗忘了,这支人马有三千之众,而且还有名将统领,都督何不将之调来江陵效力?”
刘封闻言惊喜不已,拍案而起:“伯苗快说,这支人马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