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箱子,每箱二百块金饼。
寇登和刘侃带着四个心腹家丁,用了一个时辰,全部清点完毕。
“启禀都督,整整三千块金饼,一块不少!”
寇登摩挲着胡须,向刘封拱手禀报。
刘封欣慰不已:“不错,岳川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寇登又问:“那现在就把夏侯楙放了?”
刘封露出一抹坏笑:“放人?曹丕的赎金还没到,我为何放人?”
寇登挠头:“这样……未免有点不讲信用了吧?
刘封一脸不屑:“夏侯惇当年干了不少屠城的事情,这些钱都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为何跟他讲信用。”
“都督言之有理!”
寇登点头,被刘封的道理说服。
刘封继续说道:“一会你去给岳川他们送赏钱,叮嘱他们此事不得向外人声张。”
“喏!”
“还有,先不要让夏侯楙知道他的赎金到了,免得他抑郁之下走了极端。”
“曹丕已经承诺给一千万钱的赎金,就算他不答应我索要的三千万,至少也会给增加个五百万或者一千万钱。
到时候这笔钱拿来当做疏浚扬水渠的费用,差不多足够了!”
寇登忍不住笑道:“都督这是准备一鱼两吃啊!”
“谁让他肥的流油,不吃白不吃!”
刘封冷哼一声。
夏侯楙作为曹操的女婿,自己把他直接斩首也是罪有应得,现在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只是从他身上弄点钱财,已经是再仁慈不过了。
晌午过后,刘封把邓芝召到府中,交给他了一千斤黄金,让他拿到市面上全部兑换成铜钱。
望着箱子里黄澄澄的金饼,邓芝一脸惊讶,猜不透刘封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黄金?
刘封也懒得解释。
曹丕交出的赎金可以当做公款上缴国库,而这笔钱就是自己的外快。
这是他自己灵机一动从夏侯楙身上榨出来的,自然就是自己的私房钱。
打下来的江山是刘禅的,自己也应该为将来考虑,积攒一些家底。
“本都督先借给国库一千斤黄金,等将来松缓了再还我。”
邓芝莞尔:“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你把这些黄金兑换成一千万钱,交给黄权,让他用来给疏浚扬水渠的民夫发放工钱。”刘封吩咐道。
邓芝拱手领命:“都督放心,属下尽量让兑换比例高一些,争取多换三五十万钱回来。”
刘封拍了拍邓芝的肩膀:“伯苗啊,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邓芝走后,刘封心情愉悦地来到后院,给关银屏和潘淑各自赏了五块金饼。
一块金饼能兑换十贯钱,也就是一万钱。
对于两个女人来说,五十贯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夫君,荆州百废待兴,正是用钱之时,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饼?”
关银屏望着桌案上的五块金饼,一脸狐疑,“你不会是中饱私囊,贪污军饷了吧?”
“想什么呢?”
刘封伸手在老婆的脑门上爆了一个栗子,“我连王爵都辞了,我会去贪污军饷?你也太小瞧你丈夫了吧!”
关银屏被弹得有些懵:“哦……郎君说的倒也是,不过……你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金饼?”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放心用就是。”
刘封轻抚关银屏的腰肢,柔声细语:“让你失去了做王妃的机会,这钱就算是补偿你们的。”
关银屏道:“我才不稀罕做王妃,只要是郎君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潘氏已经怀孕五个月,有劳夫人多多照顾了。”刘封又对关银屏做出托付。
关银屏嫣然一笑:“夫君放心,此乃妾身分内之事。”
说完之后,关银屏的脸上掠过一抹忧愁,并没有瞒过刘封的眼睛。
“我知道夫人是因为自己没有身孕而烦恼,郎中不是说过了嘛,夫人从前一直练习弓马,因此一时难孕。
只要夫人在家中安心静养一年半载,多吃一些滋补的食材,不出几个月,必然有喜。”
刘封起身把灯熄灭,将妻子推倒到床榻上。
“来,造人!”
“唉……天天没个正经。”
关银屏“嘤咛”一声,钻进了被窝里。
刘封除去衣衫,钻进了被窝里,一振鼓捣。
“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让男人正经,心里巴不得在床上多买点力气……”
“唔……”
关银屏已是不能自持。
……
二月十四,午时。
大汉天子的使者郭攸之,自江州乘船抵达了江陵。
刘封得知消息后,立即换上朝服,头戴武弁大冠,腰佩长剑,率黄权、马良、马超、邓芝、吴班等文武官员前往城南码头迎接。
大船靠岸之后,郭攸之手持符节,在数十名羽林卫的护送下登岸。
刘封率众躬身行礼:“臣刘封恭迎天子诏书!”
“镇东将军不必多礼。”
郭攸之与刘封见礼之后,一同乘车前往镇东将军府。
众人进入大堂,依照官职分列两侧。
郭攸之从木匣中取出第一封诏书,展开宣读。
“制曰:镇东将军刘封,早承家训,素著忠勤。
前救麦城,后复南郡,整军安民,屡摧强敌,功勋卓著,朝野共闻。
特册封刘封为范阳县公,食邑两千户,加镇东大将军,假节钺,依旧总督荆州军政,赐金印紫绶,以旌忠烈。”
“望卿勉励将士,靖绥地方,以佐朕复兴汉室,扫灭逆贼。钦哉!”
郭攸之诵读完毕,他身后的内侍捧着金印紫绶走上前来。
根据汉朝的制度,并没有公爵存在,只有王莽和曹操两个大奸臣给自己弄了个公爵,刘封对此已经不抱希望,只要能获得侯爵便心满意足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来的诏书,竟然给自己册封了公爵。
更让刘封意外的是,大汉天子册封自己的竟然不是国公,而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出现了“县公”这个爵位。
刘封稍微一动脑子,就能猜到这十有八九出自诸葛亮之手。
但不管怎么说,刘备能够册封自己为公爵,肯定要比侯爵尊贵,能够表明自己的身份与普通的文武大臣有所区别。
刘封整理衣冠,率领荆州文武向成都方向再拜,随后双手接过印绶。
“臣刘封领诏谢恩!”
这一次,刘封没有再推辞,坦然接受了“范阳公”的爵位。
“恭贺范阳公!”
黄权、马良率领荆州文武齐齐行礼。
马超抚须笑道:“都督立下如此战功,受封县公乃是众望所归。”
吴班也跟着说道:“以后便该称镇东大将军了。”
刘封将印绶交给侍从,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爵位只是虚名,诸位随我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劳,我都会如实上奏朝廷,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人。”
“谢大将军!”
众将再次行礼。
郭攸之随即取出第二封诏书,继续宣读。
刘备将在三月底御驾亲征,由汉中进入武都,再出祁山道进攻天水、南安、安定三郡。
朝廷命刘封整顿荆州兵马,与驻守上庸的车骑将军张飞合攻襄樊,钳制曹魏南线兵力,使其无法西援陇右。
听完诏书,刘封抱拳领命。
“臣定当整顿兵马,与车骑将军同心协力,竭力攻打襄樊,策应陛下北伐。”
两封诏书宣读完毕,刘封当即命人在府中设宴,为郭攸之接风。
酒宴并不奢华,只有一只烤羊、几盘鱼脍和几道时蔬,再配上江陵所产的米酒。
郭攸之连日赶路,腹中早已饥饿,吃了两碗粟饭,又饮了三盏酒,脸上才恢复几分精神。
刘封端起酒盏问道:“郭侍郎一路辛苦,不妨在江陵住上几日,欣赏下荆州的春色,再起程返回成都不迟。”
郭攸之放下筷子,摇头说道:“多谢范阳公美意,只是下官还有诏命在身,不敢耽搁。”
“还要什么诏命?”刘封露出不解之色。
郭攸之如实相告。
“陛下采纳诸葛丞相之策,决定册封孙权为吴国公、大司马、扬州牧,加九锡,命他全力攻打合肥,配合朝廷北伐。”
刘封一脸诧异:“父皇要册封孙权为吴国公?”
“正是。”
郭攸之解释道:“曹魏兵多地广,若只靠我朝从西、中两路进兵,曹丕仍能从各地调遣兵马驰援。”
“若孙权同时攻打合肥,便能牵制青、徐、淮南的魏军,使曹丕三面受敌。”
“陛下用一个公爵换东吴数万大军出兵,怎么算都不吃亏。”
刘封对此没有做出评价,但心里却不认为孙权会接受册封。
这个碧眼儿割据江东多年,手握数十万兵马。
如今刘备已然称帝,曹丕也已经建魏,他心里想的恐怕不是做什么吴国公,而是如何称王,甚至称帝。
想要仅凭一个吴国公的爵位就把他收买,希望实在渺茫。
酒宴结束之后,郭攸之不肯留宿,起身告辞。
刘封亲自把他送到城南码头,拱手作别。
临上船之前,刘封拱手道:“郭侍郎从武昌返回时,若是方便,还请再来江陵一趟,本公很想知道孙权有何反应?”
郭攸之应道:“范阳公放心,下官回程时定会在江陵靠岸,届时必将武昌见闻如实相告。”
“那我便静候佳音。”刘封挥手作别。
随着缆绳解开,大船驶离码头,借着江风顺流东下,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