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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办公室的木门“咔哒”一声关上，王经理有些随意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林阳留下的那张折叠纸条。
“建议？能有什么好建议？”
王经理轻嗤了一声，带着几分职场老油条的优越感，伸手将纸条扯了过来，随手展开。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纸条上那几行字的内容时，动作骤然顿住。
“森网？”
……
接待室里。
林阳和沈幼微刚在靠窗的塑料椅上坐下。
“出来了？都给你们说了别白费心思，非要浪费时间。”
靠门边的塑料凳上，墨镜女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怎么样？王哥是不是告诉你们，你们压根不符合雪洋的考量？”
这话一出，接待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发沉。
坐在对面的女模特和女主持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行了，少在那装蒜，雪洋又还没给最终答复。”
女模特将手里的化妆镜“啪”地一声合上，眼神锐利地回怼过去。
“我就不信雪洋会放着我这种专业人士不用，真去用你这种毫无知名度的人。”
女模特在海城本地接拍过不少平面广告，向来自视甚高。
五千块的单子对她来说不小，她决不允许被人这么轻飘飘地截胡。
“就是，凡事总得讲个流程。”
女主持人端着纸杯，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这么大个公司，要真想暗箱操作，又何必叫我们过来浪费时间？”
“行，你们非不到黄河心不死。”
墨镜女轻蔑地嗤笑了一声，把打火机随手扔进包里，重新戴上那副宽大的墨镜。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淡定模样、
“那就等会儿看看雪洋到底选谁。”
沈幼微坐在林阳身边，虽然心里并未太执着于最终的结果，
但听到墨镜女那信誓旦旦的话，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迟疑。
毕竟她自觉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发挥还算不错。
如果真是作了无用功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林阳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把心放宽，你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经理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女助理。
王经理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阳时，他的眼神猛地一亮，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唰！
屋内的四个女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王经理。
“几位，”王经理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的代言人选，我们雪洋已经确定了。”
女模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女主持人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而墨镜女则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撩了一下头发，一副准备起身签约的傲然姿态。
王经理深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越过三女，目光落在沈幼微身上。
“我们决定……选用沈幼微同学，作为雪洋空调本季度的品牌形象代言人！”
话音落下，整个接待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满眼的不敢相信。
女模特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化作一抹滑稽的错愕。
女主持人讶异地张了张嘴，目光打量着沈幼微，又望向林阳。
而前一秒还稳操胜券的墨镜女，此刻捏着墨镜的手指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
“我……我吗？”
沈幼微闻言一愣，随后带着满眼的难以置信呆呆地看向林阳，
“林阳……是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拿下了这份高达五千块钱的代言合同！
“不然还能有谁？”
林阳看着她这副呆呆的可爱模样，笑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是你，你刚刚表现得很棒。”
看到林阳的赞许，沈幼微的眼角弯成了月牙，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就在这时，墨镜女彻底不淡定了。
她猛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急切地冲到王经理身边。
“王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说好……”
“你叫我什么？”
王经理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像一块冰，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说没说过，在公司要叫我王经理！”
若是平时，这女人咋咋呼呼也就罢了。
可现在眼前的年轻人牵扯到公司的生死大局。
这蠢女人毫无眼力见，要是搅黄了合作，把她皮扒了都不够赔的！
被王经理那凶狠的眼神一盯，墨镜女浑身一颤，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女主持人看着这一幕，幽幽地讽刺道。
“所以说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说大话，现在闪了舌头吧。”
墨镜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接待室。
女模特见状也冷哼了一声，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
主持人在恭喜过沈幼微后，也识趣地带门离开了。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光后。
王经理脸上的冷厉瞬间烟消云散，他搓了搓手，腰杆微微往下压了压。
他转头看向林阳，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试探与敬重。
“那个，林同学，关于合作的细节……”
王经理眼神灼灼地盯着林阳。
林阳微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若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待会儿我和您商讨。”
王经理闻言，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伸出右手，微微躬身，朝一旁的贵宾会客室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这边请，我们进去细谈！”
……
傍晚，青云路。
森网科技分公司办公室里。
陈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盖完鲜红公章的合同，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森网科技与雪洋电器战略合作协议》。
陈宇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表弟，我们森网和雪洋合作卖空调？”
陈宇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林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震惊。
他没想到，昨天黑客攻防战才结束。
今天林阳居然又给公司整来这么大一个活儿！
但他随即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合同。
“表弟，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他指着合同上的条款，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空调可是大物件！”
林阳放下茶杯，明白陈宇在担忧什么。
森网商城卖的都是MP3、鼠标键盘、电话卡这些体积小、利润高的标品。
用退伍老兵押车，网吧前台就能直接验货签收。
可空调不一样。
仓储、运输成本极高不说。
一旦出现质量问题，退换货的物流成本更是能直接把利润吃干抹净。
更何况网吧也没能力安装空调。
林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语气平静。
“我们不碰库存，也不碰物流，更不碰安装。”
“我们只是合作。”
“所有的仓储、运输和售后安装，全部由雪洋电器自己承担。”
“我们森网，用我们的森系统，负责前端宣传销售，以及资金代收！”
陈宇愣了一下：“前端销售和资金代收？”
“对。”林阳点点头，将沈幼微在面试时提出的方案抛了出来。
“我们收雪洋百分之十二的提成，在森网商城上，单独开辟一个‘家电租赁模块’。”
“有安装需求的房东和学生，直接在森网上点击下单、填写出租屋地址。”
“订单生成后，数据同步给雪洋，雪洋派他们自己的安装师傅上门装机。”
林阳目光灼灼，条理清晰地剖析着商业逻辑。
“原来是这样。”
闻言，陈宇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森网不仅没有任何运营压力，反而多了一个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
他重新拿起合同，目光扫过上面的一条补充条款。
雪洋空调所有高校宣传物料，必须指定沈幼微作为唯一形象代言人。
陈宇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阳。
“不过表弟，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卖大件家电？”
“不是只是为幼微争取代言这么简单吧？”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俯瞰着青云路上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火。
傍晚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嗯。”
林阳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落在看不到的一处。
那是鸿图家电城的总部。
“我在测试，看我们现在……有没有向他们宣战的资格。”
“测试？宣战？”
陈宇闻言惊愕。
林阳没有再回答。
筹备快一年了。
之前他一直避着鸿图。
因为森网羽翼未丰。
如今森网商城的生态已经稳固，也是时候进入大件家的电市场。
和鸿图这位家电霸主好好较量一番了。
就是不知道，凭森网现在的能耐，能不能动摇鸿图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