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会作画。”
傅晴雪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诗词方面,从那首惊艳世人的《临江仙》,到《春江花月夜》,再到《水调歌头》,都无一不透露出顾淮的才华。
而在棋术方面,他能与大楚棋圣上官晏枢平分秋色,甚至技高一筹,还能自己鼓捣出什么飞行棋、扑克牌等新奇玩法,也是神乎其技。
再到如今这神乎其技的炭笔画。
这个男人,似乎每一次出现,都能带给她颠覆性的震撼。
傅晴雪的目光,悄然落在了顾淮那张带着一丝惫懒与洒脱的俊脸上。
她的嘴角,却已经慢慢扬了起来。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而此时,站在主位旁的赵知予,心中的震撼同样不比任何人少。
她的一双凤眸,静静地凝视着那幅画。
说实话,顾淮的这番表现,确实刷新了她的认知。
但相对于对顾淮画技的惊讶来说,她此刻关注的重心,却已经不再是这幅画本身。
看着画中那个灵动娇俏、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的上官钰,赵知予的黛眉,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幅画,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不适。
那种感觉很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让她觉得极其不自在。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坐在桂花树下的上官钰,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了过来。
她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挤开呆立在原地的众人,探着脑袋朝画案上看去。
下一刻,上官钰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她一双明亮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双手捂着小嘴,发出一声惊呼。
“天呐。”
上官钰看着宣纸上的少女,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真的是我吗?”
画中的少女,眼神灵动娇蛮,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俏皮笑意。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发丝上,那光影的质感,真实得令人发指。
“顾淮,你居然把我画得这么好看。”
上官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顾淮。
“那是自然,本公子的手艺,那可是天下独一份。”
顾淮摸了摸鼻子,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既然已经画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装什么了。
“哼,算你识相。”
上官钰娇哼了一声,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从案几上捧了起来,如获珍宝。
她转过身,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难看的学子。
“刚才,是谁说顾淮不会画画来着?”
“又是谁说他粗鄙无礼,不学无术来着?”
上官钰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傲然。
“本姑娘看,你们画的那些,虽然也算工整,但跟顾淮这幅画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死气沉沉的,一点灵气都没有,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此言一出,后花园内的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青年学子等人的脸色,更是变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若是旁人敢如此羞辱他们,他们早就用唾沫星子把对方淹死了。
可偏偏,说话的人是上官钰。
这位虽然被削去了公主封号,但大楚上下谁不知道,陛下对这位同胞妹妹的宠爱,并未减少半分。
更何况,顾淮这幅画的画技,确实在神韵上彻底碾压了他们。
他们就算想反驳,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顾兄此画,确实是神乎其技,我等自愧不如。”
青年学子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对着上官钰和顾淮低头拱了拱手。
“是啊,顾兄此等画技,真乃旷古烁今,我等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其他几名学子也纷纷低头附和,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赵知武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才子此时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妹夫,今天你可是给哥哥我,还有咱们赵国公府,狠狠地长了一次脸啊。”
赵知武走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顾淮的肩膀上,满脸的狂喜与崇拜。
“行了二哥,低调,低调。”
顾淮有些无奈地拍开赵知武的手。
“我这人,向来最不喜欢张扬。”
听着顾淮那云淡风轻的话语,青年学子等人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一场原本针对顾淮的刁难,最终在一种诡异且安静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学子们一刻也不想多待,纷纷借口天色已晚,向赵知予告辞。
赵知予淡淡地吩咐管家送客,甚至连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说。
很快,原本热闹的后花园,便空旷了下来。
只剩下了赵家的几个人,以及上官钰和傅晴雪。
上官钰抱着那幅肖像画,像一只欢快的小喜鹊,一直围在顾淮身边转圈。
“顾淮,你今天真是太帅了。”
“你刚才用木炭画画的样子,简直威风极了。”
“本姑娘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画师了,天天得给我画。”
上官钰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嘴里不停地吐出各种赞美之词。
顾淮听着小丫头的夸奖,心里也是一阵美滋滋的。
毕竟,被一个如此青春靓丽、身份尊贵的少女崇拜,虚荣心自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天天画那可不行,这炭笔画极费心神,本公子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秃了头。”
顾淮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现代人特有的惫懒与洒脱。
“小气鬼,大不了本姑娘以后多给你带点好吃的。”
上官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模样,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顾淮正想再逗逗这小丫头,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向了一旁。
然后,他嘴角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
不远处,傅晴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一袭素雅的白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显得有些清冷孤寂。
只是,她此刻看着顾淮的眼神,却让顾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极其幽怨、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神。
就好像,顾淮做了什么负心汉的事情一样。
这让他心里顿时直犯嘀咕。
还没等顾淮缓一缓,他又感受到了一道更加冰冷、更加具有压迫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