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坐在巨石上,有些呆滞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润而湿漉的触感,以及淡淡的、属于少女的独特幽香,挥之不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傲娇少女,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
这个平日里娇蛮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公主,在感情和男女之防面前,其实单纯得像一张不曾着墨的白纸。
顾淮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解释了,再解释下去,天都要黑在城外了。”
顾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你那两个小姐妹怕是要带着护卫满山找我们了。”
上官钰红着脸,低着头,细若蚊丝地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得不像话。
顾淮牵过在一旁悠闲啃草的赤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随后再次朝着上官钰伸出了右手。
上官钰有些羞涩地咬了嘴唇,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小手递给了他。
顾淮微微用力,将她拉上马背,动作轻柔地护在自己宽阔的怀中。
赤焰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扬起前蹄,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马场方向缓缓跑去。
回去的路上,顾淮刻意放慢了马速,让马儿在林荫小道上踱步。
怀里的上官钰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个冲动的吻而感到害羞。
顾淮一边熟练地控马,一边在脑海中完善着具体的治疗和护理方案,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钰儿,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顾淮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吹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让上官钰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颤。
“什么事,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上官钰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平日里少见的温顺。
“我可以帮陛下看病,但我绝对不能进宫去见她。”
顾淮的声音很平静,但态度极其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呀?”
上官钰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你是去救治大楚的女帝,这是天大的功劳,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顾淮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不想想,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是赵国公府的赘婿,名义上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白身。”
“而且,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本就心思深沉,她要是知道了我的存在,知道我有这些能耐,你觉得她会轻易放过我吗?”
“到时候,各种朝政差事、各种勾心斗角的麻烦肯定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过我的清闲日子。”
“一旦进了那座深宫,见到了陛下,我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有清静的时候了。”
顾淮可不想成为大楚朝廷免费的劳动力,更不想卷入那深不见底、动辄粉身碎骨的政治漩涡之中。
上官钰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权衡其中的利弊。
“这倒也是,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有些赞同地嘟了嘟嘴,脸上露出一抹心有戚戚的神色。
“皇姐那个人,最是一个有抱负、有责任心的人了,每天都想着怎么把大楚治理得国富民强。”
“要是让她知道你这么厉害,连治病都会,肯定天天把你当牛使唤,恨恨得让你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的活。”
“到时候,你肯定连陪我说话、陪我骑马的时间都没有了,整天都要被关在御书房里。”
上官钰有些小傲娇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我才不要你被皇姐抢走呢,你是我发现的。”
顾淮有些好好笑地看着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
“那你打算怎么做?”
“总不能让我隔空给陛下施法治病吧?”
上官钰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与灵动,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这简单,包在我的身上。”
“过两日,我便进宫去求见皇姐,就说我想她了,想带她出宫去城外的别苑散散心,顺便透透气。”
“皇姐平日里最疼我,只要我使劲撒撒娇,再加上她最近也确实被朝政烦透了,一定会答应的。”
“到时候,我把皇姐带到皇叔的昭华苑那边,那里环境清静,也没那么多眼线。”
“我就告诉她,我认识了一个民间的神医,医术高明,特意请来给她瞧瞧病。”
“你到时候戴上面具,或者用斗笠遮住脸,只管在屏风后面给她看病、开方子就是了。”
“这样一来,皇姐既能治好病,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岂不不是两全其美?”
上官钰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地在顾淮怀里蹭了蹭。
顾淮听了,也觉得这个法子确实可行,既能帮到上官钰,又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不暴露。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顾淮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应承了下来。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马场这边。
顾淮翻身下马,顺手拉了一把马背上的上官钰。
上官钰的脚刚沾地,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眼神有些飘忽。
不远处的草棚下,正飘散着阵阵烤肉的香气,滋滋作响。
傅晴雪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的鹿肉,正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李安渔坐在一旁,用小扇子轻轻扇着炭火,青烟袅袅升起。
“哟,顾公子,还有咱们的七公主,终于知道回来了?”
傅晴雪斜眼睨着上官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在外面过夜呢。”
傅晴雪又补了一句,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上官钰原本就有些做贼心虚,听到这话,脑海中顿时闪过刚才那个荒唐的吻。
她急忙低下头,眼神在地上乱飘,一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
“哪有……就是,就是走得远了些,迷了路。”
上官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李安渔看出了上官钰的窘迫,抿嘴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她拿起几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鹿肉,快步走了过来。
“行了,晴雪,你就少说两句吧。”
李安渔将烤肉递到上官钰手里。
“快尝尝,这可是我刚烤好的,再不吃就凉了。”
李安渔温柔地笑着,眨了眨眼。
这贴心的举动,瞬间缓解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
上官钰如蒙大赦,赶紧接过烤肉,大口咬了下去。
“真好吃,安渔你手艺太好了吧。”
上官钰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试图转移话题。
顾淮也走了过来,神色自若地从李安渔手中接过一串烤肉。
“确实不错,外焦里嫩,火候刚刚好。”
顾淮洒脱一笑,向李安渔致谢。
李安渔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忙活。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聊着一些洛安城的趣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散去,夜幕悄然降临,繁星洒满天空。
直到夜色深重,一行人这才收拾妥当,骑马返回了洛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