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侍女们恭敬地行礼,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上官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蓝色男式儒衫。
她推开清幽轩的后门,独自一人迈步走了出去。
深秋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泥土和落叶的清香。
这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上官绡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两声,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昭华苑极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上官绡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青石小路,漫无目的地漫步。
不知不觉中,她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极为幽静的园林。
上官绡刚走进园林,便被一抹亮丽的色彩吸引了目光。
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园林的一角,竟然盛开着一大片秋芙蓉。
那花朵开得极好,粉红与雪白交织,在瑟瑟秋风中显得格外娇艳。
上官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等美景在如今这个时节确实是极为罕见。
她正准备迈步走上前去仔细观赏,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在那片娇艳的花丛旁,正蹲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衫,本该是个儒雅的读书人打扮。
可他的动作,却和“儒雅”两个字半点也沾不上边。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正伸出双手,粗鲁地折断一枝枝盛开的花朵。
“咔嚓。”
一声脆响,一朵开得正好的粉色芙蓉被他无情地折了下来。
那男子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花塞进了怀里。
接着,他又伸出了双手,向旁边一朵白色的芙蓉伸去。
上官绡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如此清雅幽静的赏花之地,竟然被这么一个粗鄙之人给煞了风景。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打算转身离去。
可当她看到那男子折了一大把,怀里已经抱了老大一捧,却还在继续伸手动脚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片好端端的花丛,如今已经被他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好几处难看的空隙。
上官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意,快步走了过去。
“住手。”
上官绡冷冷地出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淮正蹲在地上,有些费劲地去够最里面的一朵花。
听到身后传来的冷斥声,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随后,顾淮抱着怀里那一抱开得正盛、色彩斑斓的秋芙蓉,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抬起头,迎上了来人的目光。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顾淮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震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月蓝色锦袍的“少年”。
那“少年”头戴一顶精致的银冠,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可最让顾淮震惊的,是对方的容貌。
那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白皙如玉,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只是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正含着一丝压抑的愠怒。
顾淮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十个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在现代见过无数的美女和帅哥,来到这个时代后,也见识过了不少风流人物。
但眼前这位“公子”的容貌,却绝对是他两辈子见过最惊艳的一个。
然而,顾淮两世为人,心思何等敏锐。
他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公子”虽然穿着男子的锦袍,但肩膀窄小,骨架纤细,根本没有男子的阳刚之气。
而且,对方的喉头平滑,完全没有男子的喉结。
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奇特香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草味道。
不过,最让顾淮感到震撼的,并不是她的容貌和性别,而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顾淮见过赵知予。
赵知予就是典型的高冷型女子,作为没落国公府的嫡女,性格强势,外冷内热,身上有着一种世家女子的清冷与坚韧。
他也见过上官钰的高冷模样。
上官钰是大楚的七公主,性格虽然活泼娇蛮,但在外人面前,同样有着皇室的高贵与矜持。
可是,无论她们之中的哪一个,跟眼前这位人比起来,似乎都差了不止一大截。
眼前这位,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强了!
即便她此刻脸色苍白,身形虚弱,甚至不时有些轻微的咳嗽。
但那股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与威严,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顾淮心中暗暗惊讶,在这洛安城里,什么时候竟然出了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人物。
不过,顾淮向来性格洒脱,恩怨分明。
他虽然心中惊讶了一下,但脸上的神色却很快恢复了正常,也并未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又看了看一脸愠怒的上官绡。
“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顾淮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神色自若地问道。
上官绡看着顾淮这副吊儿郎当、毫无悔改之意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
“这花开得正艳,如今已是深秋季节,能有此等美景已是极难得。”
上官绡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你却如此粗暴地将它们折断,未免也太煞风景了吧?”
顾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顾淮洒脱地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花开得再好看,过几天也得谢了。”
“既然迟早都要谢,为何不趁着它最美的时候折下来,送给懂得欣赏它的人?”
顾淮心里想的是,一会儿给上官钰送一束花过去。
在这个季节,可很难遇到开得这么好的秋芙蓉了。
那丫头平日里虽然有些娇蛮,但对他确实不错,送她一束花,她一定会很高兴。
至于这昭华苑的主人上官晏枢。
那老头脾气好得很,又是自己的忘年交。
自己不过是折了他几朵花,反正上官晏枢那老头也不会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