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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了。”
上官绡强装镇定，赶紧转移话题。
“既然你师父说你医术独特，那便过来给朕瞧瞧吧。”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腕，搭在了床沿的软枕上。
顾淮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也是洗脱嫌疑的最好时机。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上前去，在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顾淮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上官绡的手腕上。
那滑腻温软的触感再次传来，让顾淮的心神忍不住荡漾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仔细地感受着对方的脉象。
结合刚才李青山的诊断，顾淮心中渐渐有了底。
女帝的脉象虽然虚弱，但确实如李青山所说，是长期劳累、风寒未愈，加之今日急火攻心导致的。
顾淮收回手指，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您这病，确实有些棘手。”
上官绡收回手，淡淡地看着他。
“如何棘手？”
顾淮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开口。
“您这是咳嗽过度，伤了肺气，再加上平日里忧思过度，身体早已是外强中干。”
“若是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会落下病根，终生难愈。”
上官绡叹了口气，这些话，她已经听无数个御医说过了。
“朕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国事繁重，朕又如何能静下心来调养？”
顾淮摇了摇，有些疑惑地问道。
“草民冒昧问一句，先前的御医，给陛下开的是何种方子？”
上官绡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是些清热解毒的方子，另外还配了一些上好的山参、灵芝等补药，让朕每日服食。”
“可这药吃了不少，朕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反而觉得身上燥热得厉害。”
听完上官绡的话，顾淮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些宫廷御医，果然都是些只求无过、不求有功的平庸之辈。
“陛下，恕草民直言，那些御医简直是在胡闹。”
上官晏枢和李青山听到这话，脸色皆是一变。
“顾隹，不可胡言。”
上官晏枢低声呵斥了一句。
顾淮却浑不在意，看着上官绡继续解释。
“陛下如今的身体，乃是典型的虚不受补。”
“您体内的风寒未散，肺火正旺，这个时候给您吃那些大补的山参灵芝，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些补药不仅无法被您的身体吸收，反而会加重您体内的燥热。”
“草民敢问陛下，您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身体发热，而且夜间极易出汗？”
上官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迹。
“确实如此，朕每晚醒来，衣衫尽湿，御医只说是体虚所致。”
顾淮叹了口气，笃定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体虚，那是被补药逼出来的虚汗。”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用大补之药，而是要以平调为主。”
“而且，出汗过多，会导致陛下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
“但光是补水还不够，因为人体的汗液中含有大量的盐分，水分流失的同时，盐分也在流失。”
“所以，陛下往后饮水，需在温水中加入少许食盐，制成淡盐水饮用，方能维持体内的平衡。”
顾淮这套现代的补水理论，听得在场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李青山仔细琢磨了一下顾淮的话，眼中渐渐亮起了异样的光芒。
“淡盐水？”
“妙啊，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李青山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对顾淮的看法再次发生了改观。
上官绡也是有些意动，觉得顾淮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那朕这咳嗽，又该如何医治？”
上官绡看着顾淮，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咳嗽若是不止，朕便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顾淮笑了笑，神色轻松地站起身来。
“陛下放心，草民既然敢说，自然就有办法。”
“只是，这止咳的药，陛下如今吃得太多，脾胃早已受损，再喝汤药怕是效果不佳。”
“所以，草民打算用一种全新的法子，来为陛下止咳。”
上官绡有些好奇。
“全新的法子？”
“是何法子？”
顾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衡阳王上官晏枢。
“王爷，不知您这府上，可有平日里用来烧水的小茶壶？”
“最好是那种壶嘴细长一些的。”
上官晏枢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自然是有的，本王这就让人去取。”
顾淮又继续说道。
“另外，还需要一根空心的竹管，或者用皮革卷成的细管也行。”
“再准备一些干净的纱布，以及一盆滚烫的热水。”
上官晏枢虽然不明白顾淮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吩咐门外的下人去准备。
没过多久，下人们便将顾淮需要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
一个精致的紫砂小茶壶，一根约莫半尺长的空心细竹管，还有纱布和一盆正冒着白气的滚烫热水。
顾淮走上前去，开始在众人的注视下忙碌起来。
他先将那根空心细竹管的一端，用纱布紧紧地缠绕了几圈，然后将其塞进了茶壶的壶嘴里，确保不会漏气。
接着，他将那盆滚烫的热水倒进了茶壶中，约莫倒了半壶左右。
随后，他将刚才上官钰拿过来的秋芙蓉花瓣撕碎，扔进了茶壶的热水里。
做完这一切，顾淮将茶壶盖子盖紧。
不一会儿，便有淡淡的白色水汽，顺着那根空心细竹管的另一端缓缓飘散出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芙蓉花香。
众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顾淮手中的这个奇特物件。
“顾隹，你折腾了半天，就弄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上官钰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冒烟的竹管。
“这东西能治病？”
顾淮自信地笑了笑。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此物名唤雾化器。”
“陛下如今肺部受损，若是直接饮用药汤，药力需经过脾胃，再行至全身，能到达肺部的药力微乎其微。”
“而草民这个法子，则是利用这滚水将秋芙蓉的药力蒸腾出来，化作这白色的水雾。”
“陛下只需将口鼻凑近这管口，将这带有药力的水雾吸入肺中。”
“药力直接作用于病灶之处，自然能立竿见影。”
听完顾淮的解释，房间里的几人皆是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李青山更是激动得胡子都有些颤抖。
“妙啊，简直是神技。”
“药气直达肺腑，这等思路，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青山看着顾淮，眼中满是狂热之色。
上官绡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雾，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渴望。
她这些日子被咳嗽折磨得夜不能寐，只要能止咳，哪怕是再古怪的法子她也愿意尝试。
“陛下，您且试试看。”
顾淮将茶壶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榻前，将那根竹管的接口递到了上官绡的面前。
“您只需像平日里呼吸一般，将这些白雾吸入腹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