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周怀安被沈舟一番话斥得面无血色
随后狼狈策马奔回联军阵中,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他抬头望着壁垒森严和战意滔天的宝山城关,心底只剩些许惶恐。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半月以来的所有揣测,皆是痴心妄想。
清溪县的崩塌,毁于内奸叛官、世家内斗、人心离散。
而眼前的宝山,军民一心、壁垒坚固,还有强者坐镇、兵甲充盈。
乃是一座真正啃不动、打不破的铁血坚城。
军阵正中,庞烈面色彻底阴沉。
他身为赤眉主力大将,征战北地以来。
所过州县要么望风归降,要么一攻即破。
从未有一座边陲小城敢如此直面一万赤眉大军、出言硬抗。
此时全城的死战、整齐肃杀的军容,尽数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碎了他所有的轻视与狂妄。
“当真是不知死活。”
庞烈沉声冷喝,六品凝元后期的浑厚真元隐隐震荡,周身杀伐戾气暴涨。
“本将本想留你们一条活路,顺势收城,减少损耗。”
“既然尔等冥顽不灵,执意螳臂当车,那本将便成全你们!”
“全军听令!”
轰隆一声军令,响彻旷野长空。
“前军三千死士,架梯攻城!”
“弓弩阵压射城头,掩护登城!”
“步步推进,不惜伤亡,强行撕裂宝山防线!”
军令落下,一万赤眉大军瞬间动了。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隆隆颤抖,赤色旌旗烈烈狂舞,滔天凶气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宝山。
三千赤眉死士踏出军阵,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钢刀铁盾,背负攻城云梯,眼神赤红,悍不畏死。
这是赤眉军最精锐的冲锋死士。
每一人都是历经数十场厮杀的老兵,比起此前覆灭的绿林、赤眉先锋,战力凶悍数倍不止。
后方数千弓弩手齐齐上前,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城头,寒芒森然,蓄势待发。
大战,一触即发。
城头之上,沈舟冷眼俯瞰潮水般压来的敌军,神色沉稳无波。
敌军目前拥有上万精锐士兵。
而宝山县如今算上镇北军加城内剩余的残兵不过五千出头。
五千对一万。
还有城墙做掩护,可以守。
沈舟思考了一会,不由高声传令。
“镇北军弓弩手就位,优先压制敌军箭阵!”
“盾兵固守垛口,滚木礌石备好,静待敌兵登城!”
“赵老坐镇西城主防,孙柏年统筹伤员救治。”
“赵铁柱、林啸带队巡守四方城墙,严防死角!”
一道道军令清晰落地,全城防御瞬间运转起来。
赵老踏步立于西城城头,六品凝元初境的气息悄然铺开,目光锐利锁定冲锋的死士军团,镇守最凶险的正面城墙。
孙柏年带领药王堂弟子全员待命,临时伤营随时开启,做好接治重伤士卒的准备。
赵铁柱、林啸分守左右城墙,两位七品圆满巅峰武者气场铺开,镇守住两侧防线,严防敌军迂回偷袭。
两千镇北军各司其职,动作迅捷有序,无半分慌乱。
弓弦紧绷,滚石落位,戈矛出鞘。
整座宝山城关化作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下一秒!
咻咻咻!
漫天箭雨骤然升空,黑压压遮蔽天际。
带着刺耳破空之声,疯狂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这一波箭阵覆盖,密集程度远超上次绿林攻城,杀伤力骇人至极。
“举盾!”
城头士卒齐齐低喝,玄铁重盾层层交错,牢牢护住垛口与人身。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狠狠扎在玄铁盾面之上,火星四溅,脆响连绵不绝。
少量漏网之箭飞来,要么被赵斌、赵铁柱、林啸三人挥手震碎。
要么被守军侧身避开,城头仅有几人中箭伤亡。
与此同时,三千赤眉死士已然冲到城墙之下,沉重的云梯轰然架上青砖墙面。
粗糙的麻绳、厚重的木梯死死卡固垛口。
无数赤眉兵卒踩着云梯,手持利刃,疯魔一般向上攀爬。
“杀啊!上去杀官军啊。”
而另一边守军。
“放!”
随着守军一声大喝。
城头巨石、滚木、滚烫的沸油齐齐砸落。
轰隆!
沉重巨石砸落云梯,瞬间将数名攀爬的赤眉士卒砸得骨裂筋断,惨叫着摔落地面。
“啊!”
滚烫沸油泼下,沾身即燃,城下瞬间响起凄厉哀嚎,火光伴着黑烟升腾而起。
即便伤亡惨重,赤眉死士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这群常年混迹乱世的老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前一批人坠落,后一批人立刻补上。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上冲锋。
短短片刻,已有数十名精锐死士冲上城头垛口,挥刀直砍守军。
“杀!”
城头镇北军士卒悍然迎敌,戈矛穿刺、盾牌猛撞,近身厮杀瞬间爆发。
玄甲精锐对战乱世死士。
每一处垛口都化作惨烈的厮杀战场,兵刃交击、鲜血飞溅、怒吼震天。
赵铁柱守在南城垛口,见数名重甲死士强行登城,眸中杀意暴涨。
他一身刚猛掌力尽数爆发,七品圆满巅峰的浑厚气血全力催动,铁掌轰然拍出。
砰砰数声闷响!
数名登城赤眉精锐瞬间被掌风震碎脏腑,身躯倒飞摔落城下,无一生还。
林啸手持精钢战矛,游走在东侧城墙,矛影刁钻凌厉,每一次出矛都精准刺穿敌兵咽喉。
短短片刻,连杀十数名登城死士,枪法稳、准、狠,杀伐利落。
西城主战场,战况最为凶险。
大批赤眉死士集中猛攻西城城墙,源源不断冲上垛口,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赵斌立身城头中央,白发随风飘动,凝元真元流转周身。
数十年守土积淀,一朝破境成六品凝元境,他的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掌风儒雅却厚重无比。
没有狂轰滥炸的蛮力,却招招稳稳压死敌兵。
真元扫过之处,冲城死士尽数吐血倒飞,根本无法靠近垛口半步。
城外军阵之中。
庞烈端坐马背,冷眼看着惨烈的攻城战局,脸色愈发难看。
他本以为首轮强攻,便能撕开宝山防线,杀得守军节节溃败。
可现实却是,一万大军压境,三千精锐死士强攻。
打了整整一刻钟,不仅没能突破半点城墙,反倒死伤累累,尸骸堆积城下。
这座小小的边陲县城,防守强度,远超他攻破的任何一座大城!
一旁观战的周怀安早已吓得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他彻底看清了差距。
清溪的脆弱,是人心尽失、内奸破城。
而宝山的坚固,是军民同心和壁垒如山。
此刻的周怀安,心中生出无尽的惶恐。
他心中无比清楚,若是此战庞烈兵败,自己绝无活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