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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带上了。
周副厅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韬。
沉默大约有二十秒。
“张厂长。说到底，你做这些事，是为了那块地？”
这个问题，直。
没有铺垫，也没有语气词。
张韬在椅子里坐稳了，脊背没有弓，语气没有软。
“地是我要的。五十个女工的营生，也是真的。这两件事，我从来没想着把它们分开讲。”
周副厅长转过身。
他看着张韬，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沉到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
“说清楚点。”
“地是我扩产的硬条件，女工是这条线撑得起来的前提。”
“没有装配车间，这批女工没有培训场地。没有这批女工，装配线也转不起来。两件事绑在一起，缺一个，这个方案就是废的。”
周副厅长这才转身。
“地是硬条件，女工是前提。”
“行，这块我认了。那五十个岗位，你准备怎么安排?”
张韬往前倾了倾身子，说道。
“周厅长，说实话，方案我在来的路上才想了个大概，还不太成熟。但我可以先跟您说个框架。”
周副厅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五十个岗位分三块。第一块，早餐亭的装配线上需要做钣金件去毛刺的工人。这项工作不靠力气，靠手感和耐心。我去纺织厂调研过，女工的手比男工巧，做去毛刺比男工快三成。这块大概能安排二十个人。”
周副厅长闻言，坐下，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了一下。
“第二块，售后服务回访员。”
“五月份省机电公司跟我们合资成立了售后服务中心，覆盖全省五个地级市。”
“每一个买了我们嘎斯车的单位，售后中心每个月要打回访电话，问车况，做记录，安排保养。”
“这活儿要耐心，要能跟人磨。”
“女工做得比男工好。这块大概需要十来个人，包培训，会识字会打算盘就行。”
周副厅长没接话，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算是记下了。
他抬起眼。
“那剩下的岗位呢?”
这一问，语调没变，可里头那点分量，张韬听得出来，十来分钟前那个只肯给十分钟的厅长，这会儿已经在主动往下追问了。
弯，转过来了。
“第三块，配套耗材的集采分拣中心。”
周副厅长的眉梢挑了一下。
“集采分拣?”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不是自己生产?”
张韬摇头。
“周厅长，早餐亭现在只卖亭子，不卖配套的食品耗材。”
“矿务局上个月买了二十辆亭子，但里面炸油条用的隔油纸，包包子用的蜡纸，都得自己另外找渠道采购，每个月光耗材采购就要派专人跑两趟省城。”
周副厅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我算过一笔账。一辆早餐亭一年在耗材上的花费大概三百块。我现在卖出去的早餐亭，到年底就有将近两百辆在运营，一年的耗材需求就是六万块。到明年，这个数字至少翻三倍。”
“这是一个现成的市场。但我不能自己生产。五金厂的经营范围是五金交电，生产隔油纸超出了我的范围。”
周副厅长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里那点东西又沉了一层。
这人不光是把岗位数字算得清清楚楚，连自己厂子的营业执照边界都摸得一丝不差。
有多少人来省厅要地要批文，张嘴就是画大饼，连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都说不明白。
眼前这个，反倒是先把自己的手脚圈住了，再说要什么。
“所以我想的是另一个路子。”张韬没等他开口，自己往下接，“我不生产，我做集采和分拣。”
周远洋示意他继续。
张韬伸手，拿起桌上的纸笔。
那张纸原本是周副厅长记东西用的，他没客气，大概画了个框，几笔勾出一个流程图，标了几个方块，供货、集采、分拣打包、配送。
笔尖点向“分拣打包区”那一格。
“我跟县食品包装厂签长期供货协议，以早餐亭运营方的名义统一采购隔油纸、蜡纸、一次性纸袋，然后在我的集采中心分拣、打包，按每个早餐亭的实际用量配送到位。”
“客户不用再自己跑采购。一个电话，耗材送到摊位上。”
周副厅长盯着那张草图，没立刻说话。
草图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可那几个方块之间的箭头，走向清楚得很，不是一句空话，是能落地的流程。
他的手指在“分拣打包区”那格上点了点，忽然抬眼。
“这个中心，占地多大?”
“不用太大。”张韬答得干脆，“租一个仓库就够，前期不用建厂房。”
“那你要南边那块地，不是为了这个?”
这一问，像是抛过来试探的钩子。
张韬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这是周远洋在验证，他方才说的“地是硬条件”，到底是不是虚话。
“地是给装配线用的。”张韬没有半分犹豫，“集采分拣中心，我打算另找场地，跟这块地没关系。”
周远洋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地是给装配线用的。那集采分拣中心呢?你打算怎么赚钱?”
这一问，张韬等的就是这句。
“赚服务费。耗材本身不赚钱，进价多少收多少，我收的是配送和分拣这一道手续的钱。”
周远洋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涉及食品包装生产?”
“不涉及。”张韬答得干脆，“食品包装厂负责生产，拿到稳定的大订单，他们扩产招人。我这边不碰生产环节，只做流通和配送，不用增加经营范围，也不用另申资质。”
“客户买了我的亭子，耗材就得从我这儿走。他自己出去买，价格差不了多少，还得多跑一趟路，搭上时间和油钱。这条线一旦通了，买亭子的客户就锁死了。”
周远洋没接话，盯着桌上那张草图，手指点着“分拣打包区”那个方块，又划到“供货”那一端。
“食品包装厂那边。”张韬继续往下说，“有了订单要扩产，要招人。我可以在集采中心这边同步设一个分拣车间，专门招附近的下岗女工。”
“计件算钱?”
“计件。”张韬点头，“上下班时间跟学校对接，早上送完孩子来上班，下午接孩子放学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