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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股权转让协议签完。
一千美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股权证书，公证处盖章。
接下来是言明跃的活。
公司更名申请……Bright Fortune Limited更名为“光明实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法人变更、董事会改组、经营范围扩展、注册地址迁移……四套文件同步递交公司注册处。
正常流程？
两到三周。
言明跃用了五天。
他把四套文件的格式、条款、措辞全部按照注册处最新版审核标准预先调整到位，附带了高传东以人行港岛分行名义出具的企业资信证明。
注册处的审核员翻开档案，所有材料一次过审，没有一份需要补交或修改。
第六天。
张韬拿到了更名后的商业登记证。
“光明实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繁体烫金字，证书编号、注册地址、法人代表……张韬。
同一天下午，汇丰银行中环总行。
对公账户开立。
言明跃亲自对接的客户经理是他汇丰旧部……审核流程走内部加急通道，当天递表，次日批复。
第七天，账户激活。
十二万美金从张富华的中转户划入。
到账通知单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时候，言明跃把那张纸从机器上撕下来，看了三秒。
十二万,起步资金。
他转身走进张韬临时租的办公室……湾仔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写字间，桌上堆着报纸和传真纸，窗外是密集的招牌和永远在响的电车铃声。
“账开好了。钱到了。”
张韬接过到账通知单，目光扫过余额那一栏，折好揣进内袋。
“下一步。”
“开证券交易账户，挂在公司名下。”言明跃在对面坐下，说道，“券商我已经谈好了，野村证券港岛分部。日经225期货的交易通道他们最成熟。”
张韬点头。“多头仓位，远期合约。明年六月到期。”
言明跃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确定是多头？”
“确定。”
“整个市场都在喊见顶。”言明跃陈述事实，“野村那边的首席分析师上周刚出了报告……日经三万点是阶段性顶部，后续大概率震荡回调百分之十到十五。建议客户减仓观望。”
张韬把到账通知单上的褶子捋平，搁在桌角。
“他说三万是顶。我说三万八才是。”
消息在圈子里传开的速度，比张韬预想的快。
港岛金融圈不大。
一个内地老板，刚注册完公司就开了日经期货账户，方向是多头……
这条消息从交易台传到茶餐厅，再从茶餐厅传到中环写字楼的茶水间，用了不到三天。
恒通资本的老刘在午饭局上听到这事儿，筷子戳着叉烧饭，笑得差点呛着。
“多头？现在建多头？日经都三万了他还追？”
对面的人跟着摇头：“内地来的，不懂。以为股票只会涨不会跌。”
“这种人我见多了。”老刘把叉烧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去年有个温州佬，也是带着几十万美金来港岛炒恒指，追涨杀跌，三个月亏得精光，回内地卖厂还债。”
“这个姓张的怕是同一个下场。”
华懋的陈家辉比老刘更刻薄。
当天下午他在办公室跟助理闲聊时，原话是这么说的……
“一千块买我们锁不住的壳，算他运气好。但运气用在注册公司上就够了。拿十二万美金去做日经多头？呵。三万点的日经，散户接盘的经典姿势。等明年二月回调的时候，看他哭不哭。”
“散户接盘的经典姿势。”
陈家辉这句话在中环传了不到一周，日经指数从三万零二百点涨到了三万零九百。
言明跃没理会外面那些噪音。
他在湾仔那间二十平的办公室里，桌上铺满了从野村拿来的合约文本、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的规则手册、以及三份不同版本的保证金计算模型。
张韬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笔，在A4纸上画线。
“新加坡那边的日经合约，一手保证金多少？”
“当前价位，一手初始保证金折合六千八百美金。维持保证金四千五。”言明跃翻到规则手册第十七页，手指点着一行英文数字，“杠杆倍数在十四到十五倍之间。”
张韬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十五倍杠杆。
十二万美金的本金，满仓能撬动一百七十万美金的名义头寸。
日经每涨一个百分点，账户净值膨胀百分之十五。
反过来……跌一个百分点，亏百分之十五。
跌七个点，爆仓。
“风控线怎么设？”张韬问。
“不设。”
张韬抬头。
言明跃靠在椅背里，表情出奇淡定。
“你给我的那份备忘录里，推演的是日经从三万涨到三万八。涨幅百分之二十六以上。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中间任何百分之五以内的回调都是噪音。设止损线，只会在噪音里被洗出去。”
张韬把笔搁下。
这就是他花一百五十万年薪买的东西。
不是一个听话的执行者，是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替他把逻辑推到极致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言明跃把规则手册翻到最后三页……交割条款，“远期合约到期日是明年六月。如果日经在六月之前就冲到三万八，我们提前平仓还是等交割？”
“提前平。”张韬没犹豫，“三万八是我的目标价，不是天花板。但泡沫顶部的信号出现之前，任何高于三万五的价位都可以分批获利。不贪最后一口。”
言明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贪最后一口”上面。
“行。我明天下单。”
“全仓？”
“全仓。十二万，一分不留。”
言明跃站起来，把规则手册合上，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看了张韬一眼。
“你知道如果你判断错了，这十二万就是零？”
“我知道。”
“好。”言明跃拉开门，“那我就当你没错过。”
……
次日，光明实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证券账户，通过野村证券港岛分部，买入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日经225股指期货远期多单，
开仓均价：30,150点。
持仓手数：17手。
占用保证金：115,600美金。
账户剩余可用资金：4,400美金。
满仓。
消息没传出去。
言明跃用的是光明实业的公司户，不挂个人名，野村那边的交易员也没往外说……
十几万美金的单子在日经期货市场里连浪花都算不上，没人在意。
但张韬在意。
他站在湾仔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街对面楼顶的电子屏……
红色数字跳动，恒生指数收盘报价。日经的实时数据这块屏不显示，但他脑子里那根线已经画出来了。
三万零一百五。
今天收盘价。
距离三万八，还有百分之二十六的空间。
六个月。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