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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厂同步启动。
赤塔毛纺厂三条生产线全线复产，军工毛呢、民用高端羊绒大衣面料、出口级羊毛围巾。
机械加工厂恢复两条线，月产精密机床八十台、矿用配件三千套。
所有产品不经任何中间商。
从车间出来，直接装上军列，运到海参崴军港，装船发往大连、川崎、釜山。
两座厂开工第一个月的财报送到张韬桌上的时候，数字格外干净。
赤塔毛纺厂：月产军工毛呢面料十二万米，出口级羊绒大衣面料四万米。内部核算成本，每米折合零点八美金。川崎纺织终端收购价，每米三点六美金。
机械加工厂：月产精密机床七十八台。内部核算成本，每台折合一千一百美金。国内矿山企业采购价，每台四千八百美金。
没有中间商，没有渠道费。
也没有层层加价。
从原料进车间到成品装船出港，中间只经过一双手，东方曙光的手。
张韬把财报合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的利润汇总栏。
数字不用细看，心里早算过了：同样一米毛呢面料，传统贸易商从国营厂拿货、经二道贩子转手、再卖到终端，利润率撑死百分之十五。
他的利润率，百分之三百五十。
不是他定价黑。
是中间那七八道手全砍了。
工人的工资他发，原料他买，设备他养，物流他走军列，从头到尾，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清楚楚。
省下来的那些“渠道成本”，全变成了净利。
……
消息传到口岸的速度，比军列还快。
黑河。金老板在仓储区外面的小饭馆里，听完一个刚从海参崴回来的福建人讲述张韬那两座厂的情况，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
“自己开厂？”
“不是开。是买的。苏联国营厂，破产的那种。设备全套，工人现成，买过来直接开机。”福建人嘬了口啤酒，摇头，“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么吗？他的面料成本，比我们从中间商拿货的价还低三成。”
金老板把碗推到一边。
不用算了。
这笔账明摆着，张韬的东西从工厂车间直接上军列、直接到军港、直接装船、直接进终端客户仓库。
整条链上没有第二个人碰过这批货。
而他们呢？
从国内工厂拿货，加价百分之十。
找报关行，百分之三。
运到口岸仓储，百分之五。过关排队等抽检，时间成本折合百分之八。到了苏联找分销商，百分之十二。分销商再铺到终端，百分之十五。
一层一层扒皮，到最后手里剩的那点利润，够付下个月的仓租就谢天谢地了。
“不是一条道上的人。”金老板像是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就不是。”
没有人接话，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
月底，海参崴。
东方曙光办公室的晨会上，伊万也赶来帮忙了，伊万说完本周物资置换进度后，顺带提了一嘴外面的动态。
“最近口岸周边的中国商人在大量囤卢布。”
张韬翻文件的手停了。
“多大量？”
“据我了解，至少有十几个规模稍大的商团把上个月的全部贸易利润换成了卢布定期存款。黑市上甚至有人在用美金主动买入卢布，赌反弹。”
张韬没吭声。
伊万以为他没听清，又补了一句：“连莫斯科那边老马联谊会里的人都在囤。说是上个月卢布跌了百分之八，按周期规律应该有一波技术性反弹。他们打算吃这波差价，”
“蠢。”
一个字。
伊万的嘴闭上了。
张韬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进椅背。
他很明白伊万说这话的意思，他还对苏联抱有希望。
但只有张韬知道卢布不会反弹。
是永远不会。
这张纸币的寿命，从今天算起，撑不过三十六个月。
三十六个月后，苏联不存在了，卢布变废纸，一比一百、一比一千地崩，崩到计价单位都要换。
上一世那帮囤卢布的华商，十个里有九个血本无归。
有人跳了楼。有人疯了。
有人攥着一麻袋印着列宁头像的废纸坐在莫斯科的地下通道里哭。
“从今天起。”张韬说道，“东方曙光在苏联境内的所有营收、所有物资置换利润、所有应收账款，当天结算，当天清零。不留隔夜卢布。一张都不留。”
伊万的瞳孔微放大了一圈。
“所有本地收益，即刻转化为以下四类资产。”张韬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拍在桌上，“第一，美元现金，走离岸账户。第二，稀缺实物物资，铜材、铝锭、成品油，能囤多少囤多少。第三，矿区土地和厂房产权，继续收购，不设上限。第四，国内和海外不动产。”
他把那张清单推到伊万面前。
“卢布账户清零。从今天起，东方曙光的账面上不能出现一个卢布数字。哪怕今天收进来一百万卢布，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全部转化成上面四类东西之一。做不到就别睡觉。”
伊万把清单拿起来看了三遍。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
消息当天传回国内。
孙昊的电话在三小时后打来。
“哥，伊万把你的指令转发给我了。我全力配合。国内这边不动产这块，大连和深圳我有几个现成的渠道，要不要先锁几套？”
“锁。大连港区附近的仓储用地，深圳蛇口的商业地皮，能拿多少拿多少。价格别超过市场价的九折，现在国内地产还没起来，卖家求着出手。”
“明白。”孙昊应得利索，没有一个字的犹豫。
挂了孙昊的电话，张韬把听筒搁回去还没三秒，又响了。
吴志清。
“张总。”吴志清迟疑了一下，“伊万的指令我看了。有个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说。”
“零卢布持仓，这个我理解。汇率风险管控，没问题。但是……所有收益全部转化为固定资产和离岸资金，这个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张韬没接话。
吴志清继续：“矿区土地、厂房产权、不动产，这些东西流动性极差。万一我们短期内需要大额现金周转怎么办？十七家国内工厂的预付款、军区物资置换的月度供应，这些都是刚性支出。如果资金全压在不动产和实物里，一旦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现金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