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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四十七架图-154分三批飞回国内。
第一批十二架，从红星基地的军用跑道起飞，经满洲里落地，补给加油后直飞沈阳桃仙机场。
张韬自己的东曙航空接了八架，剩下四架还没熄火，停机坪上已经站了三拨人。
南方航空来了两个人，打头的是机务处副处长，带着盖好章的调拨申请函，焦急地说道，“张总，这四架我们全要。价格好商量。”
西南航空的代表站在他后面，没插话，但手里攥着一份预付款的银行汇票。
汇票金额露了个角，六位数美金。
张韬没在停机坪上跟他们谈。
“回去等消息。先到先得的规矩不适用。谁给的条件对我后续航线布局有利，飞机给谁。”
第二批十八架，一周后到。
第三批十七架，七月底全部落地。
四十七架图-154，飞行小时数全在三千以下，机体状况良好。
放在当时全国民航客机不足四百架的盘子里，张韬一个人，往这个盘子里加了将近百分之十二。
民航总局的内部简报用了四个字评价这批飞机的到来。
“雪中送炭。”
……
米格-23走的是铁路。
三百二十六架，拆掉机翼、尾翼，用特制夹具固定在平板车上，蒙着军绿色帆布，编成十二组专列，从远东铁路网进入中方境内。
沿途每个编组站都有军方协调人员跟车。车厢两端挂着“军事物资·禁止靠近”的铁牌。
接收地点在内蒙古一处军工仓储基地。
三百二十六架战机整齐排进库房，开始拆解。
机身蒙皮回炉。
起落架拆件归类。
座舱仪表逐块编号入库。
但有三样东西，张韬没让进仓库。
图曼斯基R-29涡喷引擎。
每架米格-23的心脏。
机载雷达和火控航电模块。
苏制萨普菲尔-23系列，整套电子战设备，封装在防静电铝箱里。
还有机体结构中的稀有合金构件，含铼高温合金涡轮盘、钛合金承力框架、特种碳纤维复合材料翼肋。
这三样东西被单独装车，走了另一条路。
目的地：北京。
中国航空工业总公司第六一四研究所。
中国航空发动机研究院。
中科院金属研究所。
三个国家级科研单位。
张韬没写报价单。
没谈交换条件。
没提任何商业诉求。
随车附了一封信。
“引擎三十二台，航电模块六十四套，稀有合金构件一百七十六件。全部无偿捐赠。请查收。张韬。”
落款下面盖了东方曙光集团的公章。
……
消息在三天之内传到了部委。
六一四所的总工程师拆开第一台R-29引擎的包装时，手抖了。
是不敢相信。
这型引擎，国内研究了十五年，仿制进度卡在涡轮盘的高温合金配方上，始终过不了关。
巴统禁运名单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实物样品封得死死的。
他们手里唯一的参考资料，是七十年代从某渠道获得的半张工艺图纸，模糊得像复印了十遍。
现在三十二台完整引擎摆在面前。
涡轮盘、燃烧室、压气机，全套。
总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蹲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给部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只有一句话：“这批东西，至少能让我们的航发研究缩短八到十年。”
电话层层上报。
两周后，一份标注“机密”的内参简报摆在了国务院分管工业的副总理案头。
简报标题很长，但核心意思很短，
民营企业家张韬无偿捐献苏制军工核心部件，对我国航空发动机及特种材料研发具有重大战略价值。
副总理看完简报，批了三个字。
“见一见。”
……
八月十二号。
北京。
张韬被接进了一栋没有门牌的灰色小楼。
接待他的不是副总理本人，级别还没到那一步。
但来的人份量够重。
国家计委工业司司长，工业部军工协调办主任，两个人坐在他对面。
谈了四十分钟。
张韬没提钱。
没提政策。
没提任何个人诉求。
他只讲了一件事：“我在苏俄还能拿到什么，国内还缺什么，怎么对接。”
四十分钟结束，工业司司长站起来跟他握手。
握了很久。
“张韬同志，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一周后，两份批文从国务院和省政府同时签发。
第一份：省城西郊万亩重工产业园用地审批，划拨给东方曙光集团，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五十年使用权，地价按最低标准核算。
第二份：沿海某港口城市万亩临港产业园用地审批，同等条件。
两块地。
两万亩。
张韬从北京飞回省城的当天，消息已经在省城圈里炸开了。
五金厂的高宝军下了班，在厂门口的报刊亭买了份晚报，站在路灯下看了五分钟。
报纸第三版，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我省民营企业家获批万亩重工产业园用地，系改革开放以来本省最大单笔工业用地划拨。”
没点名。
但高宝军知道是谁。
他把报纸折好，揣进工装口袋，骑自行车回了家。晚饭没怎么吃。
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
月底。
伊万从远东发来的电报只有两行字。
“巴沙耶夫全面支持。远东三个州的民用物资分销网络已完成交割。我方控股。”
庄园事件之后，巴沙耶夫对张韬的信任彻底越过了“生意伙伴”的线。
古罗夫被军事法庭判了十四年，远东军区后勤系统大换血，空出来的利益真空，巴沙耶夫没有自己吃，推给了张韬。
张韬出资金、出渠道、出物资。伊万出面整合。
三个月内，从赤塔到海参崴，从伊尔库茨克到雅库茨克。
远东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但凡跟民用物资沾边的批发网络、仓储节点、运输线路，六成以上挂上了东方曙光的牌子。
伊万成了远东最大的华商代理人。
但真正让张韬兴奋的不是这个。
让他兴奋的是西多罗夫在莫斯科打来的那通电话。
“张，高尔基汽车厂第四车间要出售一条闲置的越野车生产线。冲压、焊接、涂装、总装，全套。工艺图纸配齐。”
张韬思考了片刻。
“什么车型？”
“GAZ-3102底盘平台的越野衍生型。军转民项目，八八年立项，九零年下马。设备用了不到两年，保养状态良好。”
“报价多少？”
“他们开了四百八十万美金。我替你压到三百二十万。但你得快，日本三菱的人上周也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