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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张韬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站在台阶上。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落在姓马的那个旧同窗身上。
“老马。”
姓马的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哎，张总，好久不见。”
“当年咱们是同学，这个没错。”张韬打断他，“但同学归同学，规矩归规矩。”
“今天把话说清楚。来投奔我，欢迎。但曙光不养懒人，也不看交情辈分。想留下来，就看本事和吃苦的心。”
“混日子的，托关系要官的，我这里不收。”
姓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两下，没敢再吭声。
张韬转过身，看向吴志清：“把人分两批。”
吴志清翻开记录本，点头。
“踏实本分、能吃苦的，送去罐头厂，或者南郊仓储基地。从操作工、装卸工、库管学徒做起。干得好，有晋升机会。干不好，卷铺盖走人。”
“头脑机敏、敢闯敢拼、愿意去远方吃苦的，交给吴主任。进俄语培训班，吃住集中管理。白天学俄语，晚上学边境贸易常识和海外安全纪律。”
院子里炸开了。
“俄语？那得学多久？”
“去远东？那得出国？”
“出国能挣多少钱？”
张韬抬了抬手，嘈杂声压下去了。
“培训合格之后，跟着货运班列去远东。那边机会多，但风险也大。愿意去的，签合同，待遇比国内高三倍。不愿意去的，留在国内干活，规规矩矩拿工资。”
他扫了一圈。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再来找吴主任报名。”
说完，转身进了堂屋。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姓马的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在张韬立下的铁规矩面前，所有人情情面统统失效。
……
扩招结束后的这段时间，曙光集团的势头，简直顺得离谱，一路高歌猛进，挡都挡不住。
东方曙光的营收月月看涨，数据一路飘红。
账面上可自由调动的流动资金，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集团成立以来的历史最高点。
兜里有钱、手里有设备、手里有订单，底气彻底攒足了。
压在张韬心底藏了好几年的那团工业野心，那股憋着没发的劲，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到了可以实打实落地动手的时候了。
他要干一件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亲手打造一套完完全全属于本土自主的汽车制造产业。
不是市面上那种买零件、拼组装的糊弄式造车，装个外壳、拼个总成就挂牌售卖。
张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他要啃硬骨头，要实打实弄出一整套核心技术，从头到尾掌握完整产业链。
他要造出真正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重型卡车、农用运输车，摆脱外资卡脖子的困境，让国产工业真正站稳脚跟。
次日，曙光重工总部会议室坐满了人。
张韬手里攥着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造车。
会议室里。
吴志清率先开口，兴奋地说道：“张总，您是说，咱们要自己造汽车？”
“不只是汽车。”张韬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个人，“卡车、农用车、工程车。整车制造，全套自主产权。”
周正皱起眉头：“张总，造车可不是小买卖。光一条冲压生产线，投入就得上千万。更别说发动机、底盘、变速箱这些核心部件。”
“我知道。”张韬打断他，“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把记号笔搁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材料。
“柏林那批机床已经到港，伏尔加V8动力图纸我们手里有完整版。曙光重工现有的冶金铸造能力，加上东德进口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硬件基础够了。”
赵老四坐在角落，憋不住插了一句：“张总，咱们有设备，可造车得有资质啊。民企能拿到整车生产许可？”
这句话直接捅进了问题的核心。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炸开了。
采购科的小李压低声音：“我听说整车生产目录全是国企，民企连申报资格都没有。”
财务科的老马跟着说：“就算能申报，审批流程少说得两三年。咱们等得起吗？”
张韬没说话。
一时间，满室都是顾虑，刚刚燃起的热血势头瞬间被现实难题压住。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张韬，等着他拿出破局的办法。
张韬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设备、资金、图纸都只是基础，资质壁垒、政策红线、整车核心工艺，才是横在眼前的生死难关。
而这些死局，单凭集团现有团队，根本无人能破。
沉默几秒后，张韬眼神笃定，沉声开口，落下了最终决断：“硬件我们已经备齐，剩下的技术壁垒和政策口子，我来找人破局。”
“退休的整车老专家唐宗仁，深耕国产整车制造一辈子，懂技术、懂政策、懂行业所有规则。接下来，我亲自登门拜访，请他出山坐镇整车项目。”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张韬不是一时冲动空想造车，而是早已想好破局的出路。
……
张韬口中的唐宗仁，虽然已经退休在家，但是他一辈子扎根整车设计与汽车制造行业，几十年深耕一线，技术功底早已炉火纯青。
他亲眼见证过国产汽车艰难起步的窘迫岁月，也深知本土造车的短板。
只是，这位老专家性子耿直执拗，一辈子不慕钱财、不逐名利，只一门心思想搞民族工业。
虚浮的野心、逐利的噱头，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这日，张韬带着满腔赤诚找到唐宗仁。
坐下后，张韬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希望唐宗仁出山掌舵整车项目。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宗仁当场打断，半点情面不留。
唐宗仁抬眼扫他，眼底全是失望：“小张总，我劝你趁早收了这份心思。”
“造车不是搞重工、做贸易，倒买倒卖就能赚钱！整车制造是国家严控的硬核产业，多少年国企老厂磕得头破血流都没啃下来，你一个民营集团，手里有几个钱，就敢张口造车？”
张韬耐着性子解释：“唐老，曙光现在现金流充足，设备陆续到位，我们不想做组装贩子，要做自主核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