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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的第二天，集团内部炸了锅。
采购科的小李在食堂吃饭时，跟旁边的人嘀咕：“孙昊这么走了，会不会把客户和渠道都带走？到时候他在中亚跟咱们抢生意怎么办？”
财务科的老马也在私下议论：“张总这次心太软了。孙昊是核心元老，掌握那么多机密，就这么放他出去另起炉灶，不怕他将来反过来咬一口？”
甚至有几个中层联名递了份建议书，言辞恳切地建议张韬逼孙昊交回干股、签竞业协议，防止他将来成为竞争对手。
吴志清把这份建议书拿到张韬办公室时，脸色很难看。
“张总，这帮人脑子进水了。”
张韬接过建议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把纸搁在桌上，没说话。
吴志清试探着问：“要不要敲打一下？”
张韬站起来，走到窗边。
“通知全体干部，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开会。”
……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坐满了人。
张韬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张韬没坐，站在主位旁边。
他把那份建议书拿出来，举起来。
“这份建议书，我看了。”
递交建议书的几个中层脸色发白。
“有人担心孙昊出去之后，会带走客户和渠道，会跟集团抢生意。”张韬把建议书放下，“这些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递交建议书的人松了一口气。
“但我要问一句。”张韬反问道，“你们凭什么觉得，孙昊会倒戈？”
“孙昊跟我到现在，满洲里那条线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苏联解体那会儿，他带着人在边境上冒着枪子儿跑货。远东贸易起来，他又在冰天雪地里蹲了两年。”
张韬扫视全场。
“他为集团立过汗马功劳，他想要更大的天地，我送他一程，而不是给他套上锁链。”
“我敢放他出去，就敢赌他不会倒戈。他带走的是自己的本事和人脉，带不走的是跟我张韬十年的情义。”
张韬拿起那份建议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我张韬用人，讲的是真心换真心。谁再私下搬弄是非、挑拨兄弟关系，不管能力多强，我绝不容他留在集团。”
他把撕碎的纸扔进垃圾桶。
“散会。”
……
孙昊的独立，给了张韬一个契机。
这些年集团业务越铺越大，从最初的罐头厂、五金厂，到后来的机床引进、跨境贸易、汽车制造。盘子越来越大，架子越来越臃肿。
是时候该再理一理了。
十月初，张韬召开全体海内外骨干大会。
会议地点定在省城新落成的曙光重工总部大楼。
这栋楼是去年动工的，五层高，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阳光下反着光。
会议室在顶层，能容纳两百人。
张韬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白板。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台下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张韬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极光汽车工业
曙光商贸
“从今天起，集团正式拆分为两套完全独立、各自作战的班子。”
台下炸开了。
张韬抬手，压下议论声。
“第一套班子，极光汽车工业。”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掌门人，我亲自挂帅。核心业务，自主汽车整车制造。依托曙光重工的技术积累、省属军工农用车厂的挂靠牌照、逆向重组的产线，专攻卡车、农用车、特种车辆的研发生产。”
“唐宗仁领衔技术，程建平负责批文和政策，配套沈飞、省钢的老技工团队。”
台下一片哗然。
“第二套班子，曙光商贸。”张韬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掌门人，赵老四执掌国内物流仓储，吴志清执掌海外贸易网络。核心业务，保留全部轻工外贸、跨境物流、农机贸易、机床设备引进。”
他看向台下。
“还有孙昊已经独立出去，但保持互保协作的中亚、远东销售网络。”
张韬放下记号笔。
“两套班子，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极光专心造车，曙光专心跑货。谁也别想着吃对方的饭，但谁有难，另一方倾力相援。”
他扫视全场。
“三天之内，所有人报名选边站队。想跟我造车的，留在极光。想跑贸易的，去曙光。”
会议室里，拆分方案的话音刚落，角落里就有人站了起来。
是采购科的老孔，五十出头，跟着张韬干了六年，满洲里那条线他扛过两年。
“张总，我有话要说。”
张韬看向他，点头：“说。”
“集团好不容易做大做强，之前已经分过版块，现在又重新归类拆成两家，等于自断一臂。两边力量分散，万一被外面的对手各个击破怎么办？”
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张韬没急着反驳，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老孔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但我问你们一句。”
他在白板上写下“重资产”和“轻资产”两个词。
“汽车工业，重资产、重技术、重审批，一条产线投下去少说上千万，回本周期三到五年。商贸物流，轻资产、重流通、重人脉，一批货出去，半个月就能回款。”
“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捆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造车的嫌跑货的占用流动资金，跑货的嫌造车的回本太慢。”
老孔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张韬继续说：“拆开之后，极光工业专心造车，曙光商贸专心流通。各管一摊，账目清楚，责任清楚，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他扫视全场。
“这不是削弱，是逼着两边都做出成绩。”
会议室里。
老孔慢慢坐下，没再吭声。
张韬把白板上的字擦掉，写下另一行字。
“现代化薪酬绩效制度”。
“第二件事。”
“从今天起，集团全面实行新的薪酬绩效制度。”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张韬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阶梯图。
“跨国阶梯式薪酬。同一个岗位，按所在地域、驻外风险、市场难度划分等级。国内、远东、中亚、东欧，层级逐级递增。驻外一线、风险高的岗位，薪酬福利明显上浮。”
“多劳多得。不再凭资历、凭关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