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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张韬厂的职工大学首批学员结业。
一个叫刘建国的工人，凭着新学的电气知识，直接解决了焊接机器人线路故障，为集团节省了八万块。
另一个叫王大勇的工人，改良了冲压工艺，良品率提升了两成。
成绩单摆在面前，当初嘲讽张韬作秀的人哑口无言。
高建德得知，气得将报表摔在了地上。
……
与此同时，柏林。
张韬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街对面那栋清算办公大楼。
楼顶的旗杆上，西德的黑红金三色旗被风吹得作响。
两德合并之后，东德的国营企业资产被西德财团疯狂瓜分。
卡尔·蔡司东德分支厂也没逃过这一劫。
账面上背着数千万马克的债务，被西德清算方接管。
曙光集团手里那笔合法形成的债权，总额两百三十万马克，折合人民币一千多万。
这笔钱要是拿不回来，之前谈好的数控光学磨床供货就会无限期搁置。
极光汽车仪表盘、传感器的精密光学部件全靠这批设备，供应链直接卡死。
“张总。”
吴志清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豪格那边又推了。说清算工作复杂，让咱们再等等。”
张韬接过传真，扫了一眼。纸上的德文写得冠冕堂皇，实际意思就一句话。拖着。
他把传真扔在桌上。
“老吴，通知孙昊，让他在中亚那边的外勤人员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吴志清愣了一下：“张总，这是要。”
“先做准备。”张韬转过身，“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顺。”
……
第一次谈判，在清算办公大楼的会议室。
豪格坐在主位上，五十出头，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
他身后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
张韬带着吴志清、法务顾问程律师，还有翻译小王进来时，豪格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轻慢。
“张先生，欢迎。”豪格用德语说了一句，翻译转述过来，语气客套。
张韬在对面坐下，没客套。
“豪格先生，我们的债权。”
“我知道。”豪格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清单，“两百三十万马克。但很遗憾，蔡司东德分支厂目前资不抵债，账面上能变现的资产不足债务总额的三成。”
他把清单推过来。
“按照清算规则，所有债权人按比例受偿。贵方这笔债权，最多能拿回六十万马克。”
程律师接过清单，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豪格先生，这份资产评估报告的依据是什么？我们需要看完整的审计材料。”
豪格笑了。
“程律师，清算工作由我方主导，审计材料属于内部文件。您如果不信任我们的专业能力，可以向两德合并资产清算委员会申诉。”
“当然，申诉流程少说两年起步。贵方如果等得起。”
张韬没说话。
豪格继续施压：“张先生，六十万马克，折合人民币也有三百多万。我建议您接受这个方案，一次性了结。时局动荡，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张韬抬起头，看着豪格。
“我需要时间考虑。”
豪格靠回椅背，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当然。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
走出会议室，吴志清小声说道：“张总，这是明摆着要赖账啊。”
张韬没吭声。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豪格办公室的门牌号，转身往电梯走。
回到酒店，张韬把安娜叫进房间。
“查豪格的资金流向。”
安娜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她脸上罩了一层薄雾。
“军情渠道？”
“对。”张韬把那份资产评估报告摊开，“资不抵债这个说法有问题。蔡司东德分支厂就算再烂，也不至于只剩这么点家底。”
安娜盯着报告看了一会儿，把烟头摁灭。
“给我两天。”
……
第二次谈判，豪格的态度更强硬了。
“张先生，三天期限已过。您考虑清楚了吗？”
张韬坐在对面，神色疲惫。
他看起来像是被对方的强势压垮了。
“豪格先生，六十万马克……实在太少了。能不能再商量。”
“没得商量。”豪格打断他，“这已经是我方最大的诚意。您要是不接受，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清算结束后，贵方一分钱都拿不到。”
程律师还想据理力争，被张韬抬手拦住。
“我……我再考虑考虑。”
豪格眼里闪过得意。
“张先生，我理解您的难处。但商业就是这样，总有人要承担损失。”
他站起来，伸出手。
“希望您能尽快做出明智的决定。”
张韬握了握他的手，神色黯淡地离开了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张韬脸上的疲惫消失了。
吴志清小声凑上来：“张总，您这是。”
“让他觉得我们快撑不住了。”张韬靠在电梯壁上，“安娜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发来传真。说今晚能拿到东西。”
……
当天晚上，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安娜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瑞士秘密账户，完整清单。”
张韬拆开纸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摞复印件。
第一页，瑞士银行账户编号，开户时间，转账记录。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清清楚楚。
蔡司东德分支厂的可变现资产，被豪格团队偷偷拆分转移，藏在三个海外账户里。总额超过一千五百万马克。
根本不是账面上显示的资不抵债。
张韬翻到最后一页，放下文件。
“怎么拿到的？”
安娜点了根烟，没回答。
张韬也没追问。他把清单收好，看着窗外的夜色。
“辛苦了。”
安娜吐出一口烟雾：“后续你打算怎么办？”
张韬转过头，看着她。
“有了这些，在谈判桌上就有了主动权。”
……
两天后，豪格催得更紧了。
他甚至派人直接堵在酒店大堂，递过来一份已经拟好的折价协议。
“张先生，我方诚意十足。签了这份协议，六十万马克当天到账。”
张韬接过协议，翻了两页，点头。
“好。明天最后一次谈判，我会给您答复。”
豪格笑了，拍了拍张韬的肩膀。
“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