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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街头，寒风刺骨。
张韬找到德米特里的时候，老人正蹲在街角，面前摊着几本发黄的书和一摞手稿。
路人匆匆走过，没人停下来。
莫斯科街头，寒风刮在脸上。
张韬站在德米特里面前，看着老人面前那几本发黄的书和一摞手稿。
封面上的俄文标题已经磨得模糊不清，边角卷起，纸张泛黄。
德米特里抬起头，眼神警惕。
“先生，这些书不卖。”
张韬没接话，蹲下来，拿起其中一本手稿。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每一笔都画得极其工整。
页边空白处还有手写批注，用的是德文和俄文混杂的术语。
他认出来了。
三进制逻辑门电路的优化设计。
“德米特里先生，您是苏联科学院计算机研究所的。”张韬合上手稿，抬起头。
德米特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谁？”
“曙光集团，张韬。”张韬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想请您去中国，继续您的研究。”
德米特里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扔在地上。
“不可能。”
张韬没动，也没弯腰去捡那张名片。
“德米特里先生，研究所断薪多久了？”
德米特里的手指收紧，没说话。
“您的团队还有多少人？”张韬继续问，“他们现在靠什么活着？”
德米特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与你无关。”
张韬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晚八点，涅瓦大街十七号会所。我等您。”
他没回头，径直离开。
西多罗夫跟上来，“张总，他不会来的。”
“会的。”张韬平静地回答。
……
晚上七点五十分，会所二楼的会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张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摞文件。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德米特里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衣服，但袖口还是磨得发白。
张韬站起来，示意他坐。
德米特里没动。
“说吧，你想要什么？”
张韬从茶几上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国内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的现状报告。”
德米特里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一行行数据，清清楚楚。精密机床数控系统国产化率不足百分之十五，高端制造领域核心电控模块百分之九十依赖进口。
他翻到第二页，眉头皱起来。
张韬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茶。
“您手里的三进制计算机技术，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德米特里合上文件，扔回茶几上。
“你想买我的技术？”
“不。”张韬摇头，“我想请您带着团队，去中国继续做研究。”
德米特里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曙光超级算力公司，我出资成立。”张韬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您的团队完整保留，科研方向您自己定，经费我来保障。”
“三进制计算机不是拿来倒卖的技术，是要继续迭代演进的科研项目。”
德米特里的手指在材料上停了很久。
“为什么？你一个商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不赚钱的事？”
“德米特里先生，我不是单纯的商人。”
张韬看着老人的眼睛。
“我是想做点事的企业家。国内工业基础薄弱，核心技术受制于人。您的技术能帮我们往前走一步，这就够了。”
德米特里的喉咙发紧。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材料。
成立公司、团队编制、科研经费预算。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他开口，颤抖着回答，“我需要时间考虑。”
张韬点头：“三天。”
……
第二天下午，德米特里回到研究所的旧址。
大楼已经停电停暖，走廊里冷得像冰窖。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他的学生和助手，最年轻的才二十出头。
“老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有消息了吗？”
德米特里摇头。
“科学院那边还是没回复。”另一个中年研究员苦笑，“咱们这批人，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实验室里一片沉默。
德米特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天空。
“老师。”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轻声说道，“我昨天去应聘了一家西方公司的技术顾问。他们开价很高，但要我把咱们的部分算法交出去。”
德米特里猛然转过头。
“你答应了？”
年轻人低下头，没说话。
德米特里面色铁青。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都散了吧。”
实验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老师。”
“散了。各找各的出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记住，你们是科学家，不是叛徒。”
……
当天晚上，德米特里又来到会所。
张韬还坐在那个位置，面前多了一壶热茶。
“德米特里先生，坐。”
德米特里坐下，接过张韬递来的茶杯。
“我有个条件。”
张韬点头：“说。”
“我的团队，一个都不能少。三十二个人，全部带走。”
“可以。”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继续说道。
“核心算法和图纸，我会交给你。但你要保证，这些技术只用于工业自动化，不能用于军事。”
张韬沉默了。
“德米特里先生，我不能保证技术的最终用途。但我能保证，在我手里，这些技术会用来造福实业，而不是拿去倒卖牟利。”
德米特里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我需要一个书面承诺。”
张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拟好的合作协议。您看看。”
德米特里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看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协议最后一条。
“曙光超级算力公司保证，三进制计算机技术及相关军工电控图纸，仅用于民用工业领域，不得用于武器研发及军事用途。如有违反，德米特里团队有权立即终止合作并追回全部技术资料。”
德米特里的喉咙发紧。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
第三天凌晨，张韬给国内拍了加急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短。
“苏联科学院计算机专家德米特里携三十二人科研团队及三进制超级计算机核心算法、军工电控图纸愿赴华合作。请求协调国安保卫及入境资源。”
电报发出两小时后，回电来了。
“中央高度重视。批复专项保卫方案。由驻外机构配合执行秘密转运。务必确保人员及技术资料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