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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把电报收好，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安娜。
“人手够吗？”
安娜点头。
“够。但有个问题。”
“说。”
“旧克格勃残余盯上德米特里了。他们打算扣押整个科研小组，扣上叛逃罪名，顺便抢走图纸。”
张韬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时候动手？”
“最快三天。”
张韬走到桌边，摊开一张莫斯科地图。
“转运路线定了吗？”
安娜走过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避开所有监视哨卡，从郊外仓库出发，走小路直奔边境。全程四十八小时。”
张韬盯着地图，良久才开口。
“让德米特里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凌晨出发。”
……
当天下午，巴沙耶夫敲开了会所的门。
他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扛着大箱子的壮汉。
“张总。”巴沙耶夫笑得很灿烂，“给您送好东西来了。”
两个壮汉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原石。钻石、祖母绿、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张韬走过去，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原石，对着光看了看。
“多少？”
“十吨。”巴沙耶夫竖起一根手指，“全是沙皇时代封存的战备珍宝。现在归我了。”
“白菜价，全给你。”
张韬把原石放回箱子，转过身。
“来历？”
巴沙耶夫笑了：“军方渠道。合法合规。”
张韬没说话。
巴沙耶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张总，这批货是硬通货。吃下来，你缺钱的问题直接解决。”
张韬问道。
“风险？”
“不小。”巴沙耶夫也不瞒他，“直接运回国内，容易被扣上倒卖战备物资的帽子。一旦暴露，你在国内的事业全完。”
张韬转过头。
“给我三天。”
巴沙耶夫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等你消息。”
与此同时，霍夫曼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站在窗前，盯着远处的柏林墙遗址，手里的雪茄烧得只剩半截。
身后的桌上摊着一摞照片。张韬在莫斯科会所门口接过箱子的抓拍，德米特里团队登上火车的远景，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原石特写。
“确认了？”
秘书站在门边，局促地说道，“确认了。巴沙耶夫那批货是沙皇时代的战备珍宝库存，军方渠道流出来的。”
霍夫曼把雪茄摁灭，转过身。
“联系西德清算办、两德合并资产监管机构。就说有人非法走私军备战备物资，证据确凿。”
秘书迟疑：“霍夫曼先生，这些照片拍得不够清楚，证人那边。”
“花钱买。”霍夫曼打断他，“搬运工、仓库管理员、报关行的临时工，谁缺钱就买谁。让他们指证张韬走私军备物资，伪造报关单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伪造的证词模板和转账记录底稿。按这个操作，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举报材料。”
秘书接过纸袋，脸色发白：“先生，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霍夫曼冷笑，“动荡时代，谁管得了那么多？只要把张韬拖进泥潭，让他的生意停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
三天后，一封厚达五十页的举报材料送到了西德清算办和两德合并资产监管机构。
材料里附着十几张照片、三份证人证词、还有一摞看起来很正式的转账记录复印件。
监管机构当天就派出核查组。
五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文件夹和摄像机，敲开了张韬在柏林的会所大门。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施密特，副处长。
“张先生，我们接到举报，称您涉嫌非法走私苏联军备战备物资。请配合调查。”
张韬站在门口，格外平静。
“请进。”
会客厅里，施密特把举报材料摊开。
“张先生，有证人指证，您在莫斯科接收了一批来源不明的战备珍宝，总重十吨，价值超过五千万马克。”
“这是您在会所门口接收箱子的照片。还有证人证词，称您伪造报关单据，企图将这批货物非法运出境。”
张韬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模糊，角度刁钻，但确实是他接过箱子的那一幕。
他把照片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施密特先生，这是巴沙耶夫先生与我签订的宝石原石采购合同。合同注明，货物来源为合法军方渠道流转，所有权清晰，不存在战备物资走私问题。”
他把合同推过去。
“此外，这批货物尚未启动跨境运输，目前仍存放在莫斯科的保税仓库。报关程序尚未启动，何来伪造一说？”
施密特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那这些证人证词。”
“我需要当面对质。”张韬说道，“证人在哪里？”
施密特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
助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德语。
施密特的脸色变了。
……
第二天，核查组传唤了三个证人。
第一个是仓库搬运工，三十出头，神色慌张。
施密特拿着证词问：“你在证词里说，亲眼看见张先生接收来源不明的军备物资，并指使你们伪造报关单据。是这样吗？”
搬运工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我……”
“大声说。”
搬运工的额头沁出冷汗。
“我……我没看清楚。箱子是密封的，我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施密特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你为什么在证词里说看见了军备物资？”
搬运工崩溃了。
“是霍夫曼先生让我这么说的！他给了我五千马克，让我指证张先生走私！我家里孩子生病，我需要钱，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个证人是报关行的临时工，还没等施密特开口，就主动交代了。
“霍夫曼先生给了我三千马克，让我作伪证。我没见过张先生，更不知道什么报关单据。”
第三个证人根本没来，打电话说不敢作伪证，宁可退钱。
施密特把笔摔在桌上。
……
核查组在柏林待了五天。
他们调取了巴沙耶夫的军方渠道证明、保税仓库的存储记录、张韬的采购合同，还找到了霍夫曼收买证人的转账记录。
第五天下午，施密特在会客厅里签了字。
“张先生，核查完毕。举报内容系人为伪造，不予立案。”
他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张韬送他们到门口。
车开走之后，安娜从楼上下来。
“霍夫曼那边的转账记录，我提前拿到了。”
张韬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还有个消息。”安娜继续说道，“霍夫曼的匿名检举信已经寄到国内了。海关、省纪委都有份。”
张韬的眉头动了一下。
“高建德那边有动作吗？”
“已经开始散布流言了。”安娜冷声说道，“说你在海外走私窃密，部分审批流程已经被无形搁置。”
张韬直接回答。
“准备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