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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国内有完整工业配套，人力成本是这边的五分之一。整车和标准化通用零部件在国内量产，成本压到欧洲同行做梦都想不到的价格。”
他在白板上的新线旁边写了一行字：整车与标准零部件，国内产，反向输出欧洲。
“豪格封锁的是东德零部件外销。他拦不住中国造的整车和通用件走正常国际贸易渠道进入欧洲。”
会议室里。
克劳斯第一个反应过来：“ETC的客户网络……”
“对。”张韬点头，“ETC原本就有整车配套经销资质。客户名录里不只是零部件采购商，还有三家整车区域分销商。”
克劳斯翻开通讯录，手指停在某一页，抬起头，眼睛亮了。
……
两周后，第一批国内极光汽车的整车技术参数手册和零部件样品，通过航空货运抵达德累斯顿。
克劳斯带着样品和报价单，挨家拜访ETC的老客户。
豪格的封锁令还挂在那里。但经销商是商人，商人认利润。
法兰克福的舒尔茨公司老板拿着极光的报价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拿起电话打给克劳斯。
“克劳斯，这个价格是认真的？”
“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豪格那边……”
“您跟豪格的合作是您的事。”克劳斯的话术是张韬教的，“我们谈的是一门新生意，跟豪格体系没有任何品类重叠。”
“明天下午，我去你办公室坐坐。”
舒尔茨不是唯一一个。
慕尼黑、鹿特丹，陆续有人悄悄递回合作意向。
没人公开打豪格的脸，但私底下的订单询价函，一封接一封飞进ETC的传真机。
豪格得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批试销订单已经签了。
他坐在汉堡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情报简报，面色铁青。
……
东德驻地，深夜。
张韬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眼表。
国内凌晨五点，省城刚蒙蒙亮。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秋雨。”
“嗯，我醒着呢。”沈秋雨没有抱怨被吵醒。
沈秋雨先开口：“厂里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你在海外到处碰壁，有人传集团快撑不住了。工人家属私底下议论，怕影响工资发放。”
张韬没说话。
沈秋雨继续说。
“我手里有一部分自己做商贸攒下来的钱，不是集团的，是咱家的私房钱。我想拿一部分出来，投到职工家属保障上，困难工人补助、家属看病帮扶。把后方人心稳住，别让你在外面打仗还得操心家里。”
越洋线路里只剩电流声。
张韬握着听筒，很久没出声。
从重生到现在，枪口顶过脑门，债主堵过家门，霍夫曼、豪格、戈卢别夫轮番围猎。
他扛得住所有明枪暗箭，唯独这一刻，扛不住。
“秋雨。”张韬有点哑，“钱不用你出。”
“集团第一批海外业务已经开始有盈利了。我从里面划一笔专项资金出来，正式设一个职工住房基金。集资建房、困难补助、医疗帮扶，优先覆盖一线生产岗。”
“你的钱，留着给媛媛。”
电话那头。
“行。”沈秋雨说道，但尾音轻轻往带了点笑。
“早点回来。”
“嗯。”
挂断电话，张韬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坐了一会儿，拿起笔开始写基金方案。
……
一周后，省城，极光汽车产业园。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吴志清亲手把那张盖着集团公章的红头文件贴上去。
《曙光集团职工住房专项基金管理办法》。
资金来源：集团海外业务首期实际盈利划拨。
覆盖范围：极光汽车、曙光商贸全体一线生产岗位职工。
用途：职工集资建房补贴、困难家庭专项补助、家属医疗帮扶。
账目管理：季度公示，全员可查。
最底下一行小字：首期拨款金额。
一百二十万元。
“一百二十万？！”
“集资建房补贴？真的假的？”
“账目公开公示……”
一个老师傅挤到前面，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转过身，眼圈红了。
“人家张总在外面拼命赚的钱，第一笔就想着咱们。”
之前所有的风言风语，在这张公告面前，一个字都站不住了。
国内，极光汽车产业园总装车间。
六吨半载重卡车从总装线末端缓缓驶出，轮胎碾过地面标线，稳稳停在验收区。
车身漆面还带着烘烤后的微热。
唐宗仁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蹲下去看底盘，又拉开驾驶室门，坐上去拧了一下方向盘。
整车静音性、转向手感、仪表盘响应速度，全部不是之前那台样车能比的。
他跳下车，冲车间里喊了一嗓子：“下一台，继续！”
流水线没停。
第二台、第三台，间隔四十分钟，依次下线。
东德轴承厂供应的传动部件装上去之后，变速箱换挡冲击降了一整个台阶。
米哈伊尔团队优化过的电控模块，让发动机在不同转速区间的响应比之前的国产方案快了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写在检测报告上只是一行数字。
坐进驾驶室踩一脚油门，差距立刻能感觉到。
吴志清站在车间外面，手里攥着电话听筒，激动汇报着。
“张总，首批三台整车全部下线，路测数据今天走完最后一轮。”
电话那头是东德驻地。
张韬的声音路有些失真：“路测报告出来直接发传真过来。”
“明白。”
……
路测在产业园外围的封闭试验场跑了整整两天。
满载六吨半，连续跑了一千六百公里。
发动机没有异响，变速箱没有渗油，底盘悬挂没有松动。
第三天，三辆卡车停在试验场出口，车身溅满了泥点子。
验收组组长拿着检测表，在最后一栏签下名字，盖了章。
吴志清把验收报告复印了四份，一份留档，一份给唐宗仁，一份传真东德，最后一份亲自送去省经委备案。
一周后，德累斯顿。
克劳斯挂完电话，从办公室冲出来，差点撞上门框。
“张总！法兰克福的舒尔茨确认了，首批二十台！”
他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喘着粗气。
“慕尼黑的贝格尔也回了传真，意向十五台，要求先看实车再签正式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