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拿着五十块钱的定金,离开收购站,一路来到了马家庄。
马文彬家。
黑石沟大队长张豪山带着几个大队干部,正在跟马文彬商量怎样预防狼群下山。
陈山河突然出现在大门外面,所有人立刻进入吃瓜模式。
知道陈山河与马家有情感纠葛,还是老掉牙的棒打鸳鸯故事。
“山河哥。”正在院子里烧水的马秀莹站起来,走到陈山河面前说道。
“我找老师办事。”陈山河轻笑一声。
“什么事?进来说吧。”马文彬说道。
陈山河走进院子,从包里掏出军棉大衣。
“老师,这个冬天特别冷,我给你买了棉袄。”
六五式军棉大衣,标志性的军绿色外观,外层是厚实的劳动布,内层填满了棉花。
它不仅仅是一件御寒的衣服,更是承载了一代人记忆的经典符号。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军棉大衣。
“山河,我记得这家伙很贵吧。”大队长张豪山舔了舔嘴唇说道。
“三十块钱,再加一些布票和面花票,不算贵。”
“咱大队能掏出三十块钱的人不超过十个,这还不算贵?”张豪山气笑了。
现场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现在的农民辛辛苦苦忙一年,除了口粮很难攒到十块钱。
陈山河走到师父旁边,把大爷交给他,“老师,试试合不合身?”
“这么贵的衣服你买它干啥呀?这不是浪费钱吗?”
嘴上这么说,马文彬脸上却乐得眉开眼笑,急忙脱掉破棉袄,换上新大爷。
“哎呀呀,老马穿大衣真精神啊。”
“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这么孝顺的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老马要是再不乐意,我就让山河去俺家提亲。”
干部们争先恐后地起哄,现场的哄笑声越来越响。
马文彬挺直腰杆子,不停地陪着干部们说笑,脸上却充满了自豪。
马秀莹微笑着看着陈山河,她眼里有光,眼里也只有陈山河。
“别傻笑了傻丫头,你妹妹去哪了?”
陈山河看着满面红光的师父,没想到砸钱的效果这么好。
既然钱能解决问题,那就继续砸钱。
他掏出张海给的五十块定金,“老师,这钱你拿着买酒喝。”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包括马文彬在内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五张大团结。
目前最大面额的人民币,在这个一斤猪肉一块钱的年代,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团结长什么样子。
“你疯了?”惊喜变成了惊吓,马文彬瞪着牛眼说道。
“我用你教的本事挣钱,当然要孝敬您。”陈山河在众人的的注视下,把五十块钱递给师父。
“山河哥。”马秀英抓住陈山河的手,不让他给钱。
她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女儿态,瞬间逗笑了所有人。
大队干部们纷纷起哄。
“老马,这么孝顺的女婿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是啊马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掺和了。”
“你不怕秀莹埋怨你啊?”
院子里到处是欢声笑语,马秀莹被他们调侃得脸红。
陈山河笑着,多么亲民的基层干部啊,说话也好听。
马文彬一声长叹,看向张豪山等干部,“老张,咱们从那个年代过来,饿怕了,也穷怕了。”
紧接着,他把五十块塞进陈山河的口袋里,又脱掉军棉大衣,披着陈山河身上。
“我还是那句话,你先把自己养活好,再考虑养活别人。”
马文彬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陈山河心中一暖,原来师父还是关心他的。
以前他以为老师刚才的话只是借口,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老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棉大衣和五十元巨款。
“老师,我听你的话。”陈山河说道。
马文彬点点头,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豪山插话:“山河,现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住在你姐家,连个院子都没,怎么结婚?”
“您说得对。”陈山河点点头。
至少有了自己的家,才能考虑跟小莹结婚,总不能让她嫁到大姐家吧?
“不对啊,咱们是商量怎么样防狼的,怎么变成了师徒情深的戏码?”
“哈哈……”众人顿时被大队长逗笑了。
“山河你也坐,大家一起商量。”马文彬指着一个小板凳说道。
陈山河点了点头,搬个板凳坐在他身边。
众人围成一圈坐在院子了,开始商量怎么预防狼灾。
最近连着下雪,山里的狼群饿急眼了,护林员在农田里发现很多狼脚印。
狼群在冬天下山祸害牲畜的事早就屡见不鲜,整个大队都人心惶惶的。
陈山河仔细地听他们商量,看着精神状态极好的师父,庆幸五十元订金收对了。
许久后,他们终于制定了暂行方案。
老马要跟着干部们去山脚下实地考察,家里只剩师娘师妹。
陈山河不方便留下,于是来到铁哥们儿马建国家。
随便聊了几句,陈山河拉着马建国去里屋,只盯着马建国的双眼。
“怎么了?”马建国挠了挠头,“有事就说呗,看我干嘛?”
“我想揍李大海,要不要帮我一把?”
“为啥啊?”马建国问道。
陈山河咬咬牙,道:“他准备去我师父家告黑状,说完跟秦寡妇有一腿,想拆散我跟小莹。”
“啥?”马建国直接从板凳上跳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真的?”
陈山河点头,“建国,他是不要脸的街溜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马建国惊到了,没想到一个人能坏到这种程度。
“入她娘,”马健国沉声道,“你说吧,怎么收拾他?”
……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马家庄,来到村外的坟地里。
坟里长满了柳树,他们躲在墓碑后面,一边闲聊着坟墓主人,一边监视着村口。
忽然间,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珠子。
通往村口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黑石沟的李大海。
“建国,现在信了吧?”陈山河问道。
“我草他姥姥!真让你猜到了!”马建国气笑了,“走吧,今天必须打死他!”
陈山河摇了摇头,道:“我都安排好了。让他先告状,咱们再打人。”
“好主意。”马建国跺跺脚,“山哥,我的鞋底痒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