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猎户家的堂屋。
马文彬抽着旱烟袋,静静地听李大海讲故事。
刚才他陪大队长巡视牛棚羊圈,累得腰酸背疼,回家没喝一口水,李大海就来了。
他说他看见陈山河跳进了秦寡妇家,秦寡妇给他开门,两人待了整整一夜。
如果搁在以前,就算这事是假的,马文彬也会当真,然后以此为借口逼女儿跟陈山河绝交。
现在嘛,就算这事是真的,他也不会相信。
三十块的大衣,五十块零花钱,虽然他没要,却感受了徒弟的孝心,和他想娶小莹的真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徒弟怎么可能跟秦寡妇搞破鞋?
“你真看见了?”马文彬耐着性子听他讲完,皱着眉头问道。
“我敢跟老天爷发誓,我都看见三次了。”李大海举起右手说道。
“我记得你跟山河是好朋友,为啥出卖他?”马文彬追问道。
“马叔啊,你救过我的命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秀莹跳进火坑。”李大海看一下马秀莹。
不愧是黑石沟生产大队最漂亮的姑娘,噘着嘴沉着脸也好看。
可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喜欢上陈山河,一朵鲜花插在了狗屎上。
“我娶不到,你也别想娶,不给老子肉吃,老子让你后悔一辈子。”李大海在心里骂街。
马秀莹看他一下,越看越觉得恶心。
不知道为啥,只要看见李大海贼眉鼠眼的样子,她就浑身不舒服。
“小莹,你怎么看?”马文彬问道。
“爹,刚才你不在家,山河哥说很多村民找他借鹿肉,搞得他很烦。”
马秀莹突然盯着李大海,“山河哥不给你鹿肉,你跟他吵架了,是不是?”
“我没有。”李大海急忙摇头,“俺家刚杀猪,谁稀罕他的鹿肉?”
“不稀罕你还借?”马秀莹加大了声音,瞪着一双杏眼质问道。
“小莹,先跟你妈回屋。”马文彬给媳妇使了一个眼色。
她媳妇站起来,拉着两个女儿去里边卧室。
关门的时候,马秀莹狠狠地瞪一眼李大海,毫不掩饰心里的厌恶。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李大海和马文彬。
“马叔,你救过我的命,我是为了秀莹好,才过来告密的。”
“我知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马文彬随手把烟袋锅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马叔,我真的没有半点私心。”李大海急忙站起来,信誓旦旦地说道。
啪——
马文彬一巴掌抽在李大海脸上。
李大海顿时眼冒金星,下意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文彬。
“我去你奶奶的,老子救了你的命,你竟然坏我徒弟的名声!”
啪——
干净利落的巴掌再一次甩在李大海脸上。
李大海被打懵,看见冯文彬拎起了擀面杖,顾不上脸疼吓得转身就跑。
冯文彬拎着擀面杖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街。
街坊邻居听到了动静,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老马,咋回事啊?”
“那不是黑石沟的李大海吗?”
“是啊,李大海惹你了?”
李大海已经跑出去很远,马文彬追不上,气得一口痰吐在地上。
“去年他在山里迷路,要不是遇见我,他早就死在山里喂狗熊了,没想到他恩将仇报……”
“他想借我徒弟陈山河的鹿肉,山河不借,他找我告状,说山河跟他们村的寡妇有奸情。”
“老少爷们儿,这是人说的话吗,是人干的事儿吗,气死我了……”
马文彬一口气没上来,憋得不停地咳嗽。
众人赶紧扶着他,有人从他手里拿走擀面杖,有人赶紧安慰他。
“老马哥,李大海是街溜子,他说话跟放屁差不多。”
“就凭山河会打猎,将来就能娶个好媳妇,不可能搞破鞋坏自己的名声。”
“山河绝对是诚实孝顺的孩子,你这当师父的,难道不信自己的徒弟?”
马家庄很小,陈山河给师父军大衣和零花钱的事儿,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民们都喜欢孝顺的孩子,于是都站陈山河。
马文彬松了一口气,他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彻底掐死李大海的谣言。
现在村民都骂李大海,他也放心了。
……
李大海逃出马家庄,蹲在路边大口地喘气。
两个腮帮子火辣辣地疼。
他想不明白,队里的狗都知道马文彬烦陈山河,今天他为何护着陈山河?
“陈山河,你给我等着,我祝你死全家。”
李大海越想越生气,路过黑石河的时候他猛地停住脚步。
河岸上长满了干芦苇,芦苇旁边竟然放着一个盆。
李大海揉了揉眼,真的是一个搪瓷洗脸盆。
天快黑了,附近也没有人,不知道哪个粗心娘们过来洗衣服,把盆忘在这了。
李大海立刻跑到河岸上,弯腰拿搪瓷盆。
就在这时,陈山河和马建国从芦苇丛里跑出来,趁他愣神的功夫,直接把麻袋套他头上。
马建国用力把他撂倒,死死地摁住他。
“谁啊……”李大海剧烈的挣扎。
陈山河抬脚踹,一脚接一脚地踹在麻袋上。
“救命啊,啊——”
“饶命,爷爷饶命……”
李大海上半身套着麻袋,大腿被马建国压着,怎么挣扎都没用。
陈山河咬着后槽牙,用四十四码的大脚给他做背部按摩。
这个孙子一肚子坏水,前世就是他到处造黄谣,坏了他和小莹的姻缘。
“别打了,饶了我吧,饶命啊……”
沉闷的哀嚎声不断地传出来。
陈山河使出吃奶的劲揍他,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
求饶声越来越小,动静也越来越小,李大海渐渐地不动了。
陈山河骑在麻袋子,指着远处的马家庄,给马建国使一个眼色。
马建国撒腿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陈山河起身跑了几步,意念一动,把麻袋和搪瓷盘收进空间,接着转身就跑。
李大海艰难地抬头,只看见一团黑影消失在夜里,根本看不清是谁。
他想爬起来追,却疼得没有半点力气。
“呜呜,啊——”
李大海越想越憋屈,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山河哼着小曲往家走,刚才太爽了,每个汗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只是小惩大戒,如果李大海还敢搞事,他不介意让他永远消失。
回到家,看见大队长和师父正在跟姐夫说话,桌子旁边还放着两把步枪。
陈山河怔了怔,急切道:“老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