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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沟生产大队羊圈。
一百只绵羊关在五个圈里，安静地吃着草料。
大队长张豪山和冯文彬仔细检查围栏。
陈山河抱着猎枪坐在门口，无聊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非得让他来这里守夜。
本来他不想来，结果大队长承诺如果打到狼，狼喉靥全部归他。
陈山河觉得还可以，就牵着小灰来了。
小灰觉察到主人情绪不高，开始用头蹭主人的腿，用舌头舔主人的枪。
两个小老头巡视完羊圈，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张豪山看一下小灰，眼中闪过一丝暧昧。
“李大海找你师父告状，说你跟秦寡妇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他找我借鹿肉，我没借给他，他跟我吵了一架。”
陈山河微笑着看向大队长，很想用枪托按摩他的大秃头。
“李大海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张豪山说道，“你师父也不信，还打了他一顿。”
陈山河心中一轻，急忙看着满脸严肃的师父。
金钱攻势效果太好了，诚实孝顺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以后少跟秦媳妇来往。”马文彬指着小灰说道。
“老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让小莹受半点委屈。”陈山河说道。
马文彬没说话，掏出火柴点燃旱烟袋。
“山河，你霞姐下个月出门子，你家的洗脸盆挺好的。”张豪山状若无意地说。
陈山河秒懂，大队长想请他买一个搪瓷盆脸盘，给闺女当嫁妆。
同时他也明白了，军大衣和搪瓷盆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至少张队长买不到。
张海想从他手里采购鹿茸等药材，才会破例卖给他好兄弟。
“队长，你别管了，搪瓷盆的事交给我。”
“当个事办。”张豪山见陈山河一点就通，顿时乐得眉开眼笑的。
陈山河记在心里，帮大队长买搪瓷洗脸盆，跟他搞好关系。
他回过头问马文彬，“老师，狼群真的会下山？”
“我给你讲个故事。”马文彬淡淡道。
陈山河立刻坐直身子，最爱听老猎人分享山里的故事。
听着听着，他忍不住瞪大了眼。
故事发生在去年大雪封山冬天，老马进山打了一只狍子，却遇见了大狼群。
他用的猎枪是土枪，射程不是太远，狼群就在射程外边围困他，不停地发出狼啸声。
猎狗被狼啸吓得屁滚尿流，怎么拉都拉不走。
他被逼得无计可施，为了在天黑前下山，只能丢掉狍子让给狼群。
“狼王脑门上有一撮白毛，好像长了三只眼，它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狼。”马文彬沉声道。
陈山河摇摇头，“三眼狼王成精了吗？它怎么知道枪的射程？”
“山河，建国后不许成精，你也不要小看山里的东西，”张豪山插话。
陈山河决定明天就上山，会一会那个最聪明的狼王。
“救命啊，救命啊……”
东北方突然传来男人尖锐的求救声，三人同时从板凳上站起来。
“汪汪汪……”小灰猛地站起来，对着羊圈东北狂叫。
陈山河赶紧低头，不让他们看见偷笑，他听出来了，喊救命的就是李大海。
“听着像李大海家，我去看看。”张豪山回屋拿出煤油马灯。
“咱俩一起去，万一村里有狼……”马文彬拉住他的胳膊说道。
“对对对。”张豪山急忙看向陈山河，“你把大门关上，等我跟你师父回来。”
“带着狗更好，只要我不开门，狼就进不来。”陈山河把狗绳递给马文彬。
两人急匆匆走到大门口，马文彬猛地回头说道：“一定要把大门关好，不能让狼进来。”
“知道了，您俩赶紧去看看李大海吧。”
陈山河关上羊圈大门，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五个羊圈，围栏和门都加高加固了，狼跳不到羊圈里。
紧接着，他回到看守羊圈的小木屋，仔细检查屋门和窗户。
屋门是厚实的红柳木做的，只要插上门闩，多少条狼都进不来。
检查窗户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窗户是杨木做的，窗棂格子都腐朽了，一拳就能把窗户打烂。
陈山河依次看着五六半步枪，枪管下的刺刀，和腰里别着的杀猪刀。
假设狼群冲撞窗户，手里的武器能干掉几只，能不能保住小命？
犹豫了七八秒，他咬着后槽牙打定了主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能错过打狼取前列腺的计划。
已经收了供销社的定金，不能按时交货就得赔一百块钱，辛辛苦苦这么久一下子就回到了解放前了。
陈山河打开羊圈大门，插上看守小屋的门。把枪管架在窗棂格上。
就在这时，一阵怪动静让陈山河瞬间警觉起来，急忙看向大门口。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隐隐约约听清了声音，好像是狗子吐舌头喘气的声音。
狼，狼来了！师父猜得没错，狼群的首要目标肯定是羊圈和牛棚。
陈山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步枪保险。
忽然间，三道黑影从它眼前闪过，眨眼间冲到羊圈旁边。
真的是深林野狼，其中一只趴在羊圈围栏上，竟然有半个大人高。
另外两只突然跳起来，身子在空中快出了一道残影，又落在了羊圈外边。
多亏羊圈围栏提前加高了，不然就是狼入羊群的血腥杀戮。
这三只狼爷非常狡猾，发现自己跳不进去，就围着栅栏寻找能钻进去的空隙。
砰，砰，砰……
陈山河用最快的速度扣动扳机，十发子弹几秒钟打完，枪管都打冒烟了。
两条狼倒在了羊圈旁边，第三只逃跑的时候被他打死在院子里。
陈山河轻笑一声，立刻拉动枪栓退出弹夹，再从兜里掏出十发子弹。
就在这时，四个怪东西冲进院子里，电光火石之间就冲到了他的眼前。
最前面的怪东西突然飞身而起，一头撞在了窗户上。
砰，手指细的窗棂格子直接裂开了，这个怪东西的头上有一撮白毛。
三眼狼王！
陈山河的脑袋嗡的一声，拼命回退远离窗户，用力摁住刺刀开关。
刷，他亮出了五六半的三棱军刺。
来不及装子弹了，留给他的只有近身拼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