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这,这也太多了吧?”
黑石沟孙家,陈香荷瘫坐在椅子上,傻傻地看着棉布,军大衣,棉花,煤疙瘩。
陈山河轻笑一声,递给姐夫孙前进一个军棉大衣。
“给,给我的?”孙前进小声问道。
“废话。”陈山河笑道。
孙前进大喜,急忙脱掉身上的破棉袄,穿上崭新厚实的棉大衣。
“姐夫,你好像变帅了。”陈山河赞道。
“净瞎说。”孙前进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他闻着棉布的清香,身上和心里都是暖的,这小舅子没白疼,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陈山河把第二件棉大衣披在大姐身上。
“大姐,你给咱们全家做一套新棉袄棉裤,剩下的再套几床被子。”
“好,好……”陈香荷直盯着棉布棉花,渐渐地湿了眼眶。
“舅舅,我也要大衣。”外甥女孙苗苗抱住陈山河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也要,我也要……”外甥孙卫兵急忙保住他的另一只手。
“供销社没有小号大衣,让你妈给你们做棉袄。”陈山河笑道。
“妈!”姐弟俩同时看向陈香荷。
陈香荷连连点头,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含着泪看着陈山河。
“苗苗,卫兵,你们记住,咱家吃的肉,穿的新衣裳,都是你二舅挣的,你们长到要孝顺二舅。”
“我孝顺二舅。”孙苗苗急切道。
“我,我把二舅当成我爹。”孙卫兵红着脸说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三个大人同时笑了。
陈山河摇摇头,外甥说的话肯定是秦湘云教给他的,空间里还给她留着一些棉布,找个时间给她就行了。
一家人把东西搬到屋子里,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去厨房做饭。
陈山河和姐夫在卧室里聊天。
到目前为止,应对腊月雪灾的温饱难题基本上解决了。
他抬头看着屋顶,“姐夫,我想盖五间砖瓦房,大概得多少钱?”
“吼……”正在喝水的孙前进直接被呛,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很快就咳出了眼泪。
“至于吗?”陈山河瞪他一眼说道。
“别闹。”孙前进摆了摆手,“就盖咱们家这么大的砖瓦房,没有五千块钱下不来。”
陈山河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村里好像没有红砖青瓦房,好一点是土坯房,差一点的是木头房,还有几户人家住茅草屋。
五千块钱确实能吓死人,但家里的房子会在雪灾中被大雪压塌。
同时房子也是刚需,也是他成家立业娶媳妇的基本要求,总不能带着媳妇住烂房子吧。
“山河,不要想那么远了,就咱家这房子我就满足了。”
“人总要有点追求嘛,你向前看。”
“先不说房子,你先考虑将来的路怎么走,一直住这里,还是回家盖房。”
陈山河又是一愣,差点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他只是借住在大姐家,户籍不在这里,如果不想回老家,只能把房子盖在大姐家。
老家?
陈山河摇摇头,自从十三岁那年被父亲送到这,就没跟爹娘见过几次面,甚至想不起他们的样子。
“姐夫,我把房子盖在你家,行吗?”
孙前进猛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扯犊子呢,这个院子将来是卫兵的,你这当舅舅的,难得要跟外甥抢宅基地?你将来不结婚啊……”
话还没说完,孙前进就低下了头,不停地擦眼泪。
小舅子花钱给姐夫盖房,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就算这是一句玩笑话,他也高兴。
“你怎么又哭啊?”陈山河笑道,“你把我当亲弟弟,我就把你当亲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孙前进用力擦一把脸,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情。
“你要是拿我当哥,就听我的话,把户籍入到黑石沟,再向大队申请宅基地。你先把自己的小家立起来,再说咱们的大家。”
陈山河想了想,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他想在这里安家。
加入黑石沟生产队应该很容易,他是守山人,不用参加劳动,也不分队里的粮食。
“哥,等我入队了,申请宅基地难不难?”
“说难也不难,送给大队长两袋面,不行的话再给十尺布,也就差不多了。”
“不太行。”陈山河摇头,“咱们分头办事,你帮我协调入队的事,我想办法搞定大队长。”
“行,吃完饭我就去找大队长。”孙前进拍着胸膛说道。
两人继续聊着宅基地和房子,直到孩子喊他们吃饭。
晚饭是酸辣白菜炒鹿肉,大姐陈香荷特意给陈山河熬了一碗鹿杂汤。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晚饭,陈山河溜到了秦湘云家。
“今天买了一些布,给你和孩子做棉衣吧。”陈山河把十尺花布和五斤棉花放在床上。
染着桃花的棉布,雪白柔软的棉花。
“嘻嘻……”秦湘云搓了搓花布,摸了摸棉花,然后看着陈山河傻笑。
“傻笑什么?”陈山河被她逗笑了。
“开心啊。这些布能给俺家三口添一身新棉袄。”
秦湘云上床抱住陈山河,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劲地傻笑着。
被一个有本事的男人照顾,以后的日子就会轻松很多,可惜这个男人不想跟她过日子。
想到这里,秦湘云开始患得患失。
陈山河发现不对劲儿,道:“我姐夫去找大队长了,以后我就是黑石沟的人。”
“啊?哦……好事。”秦湘云心不在焉地说道。
“咱们村申请宅地基很难吗?”陈山河转过身,看着她的脸,“你好像很不开心?”
秦湘云急忙摇头,“大队长的儿媳妇跟俺娘家一个村,我找她帮忙。”
“山河,在这住吧。”秦湘云低着头,抱住他的胳膊说道。
陈山河有些头疼,以后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一直保持现状吗?
但秦湘云从不给他压力,这让他很开心。
先保持情侣关系吧,好在现在没订婚也没结婚,心理上也没有什么负担,以后多照顾她们母女就行了。
“好吧,今晚不走了。”陈山河说道。
“我给你烧洗脚水。”秦湘云生怕陈山河反悔,急忙穿鞋下床。
陈山河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日子总是得一步一步地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