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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落户的事办好了，宅基地的事……队里说要排队。”
孙家堂屋，孙前进把黑石沟生产队落户通知书交给陈山河，叹了一口气说道。
“排队要排多长时间？”陈山河问道。
“在你前面还有三十八个人，估计要排到猴年马月了。”孙前进摇了摇头。
空气突然安静。
陈香荷与秦湘云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正在嬉闹的孩子们也安静下来，他们同时看向孙前进。
“没办法，队里准备结婚的汉子太多了。”孙前进被他们看得难为情了。
陈山河皱皱眉，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
村子就那么大，村民的宅基地都是耕地改的，这会导致耕地越来越少，所以大队部也很难做。
“这事不着急，我先给你们盖房子。”陈山河说道。
“胡扯！这是我家，我自己想办法盖房。”陈香荷果断拒绝。
“你姐说得对，你还是先攒钱，等着大队给你批宅子吧。”孙前进道。
他们拒绝得十分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陈山河抬头看着屋顶。
腊月的那场大雪灾会把这个房子压塌，他盖房是想救命。
但姐夫和大姐都是要脸的人，如果让娘家弟弟出钱给他们盖房子，肯定会被村民笑话。
公序良俗，人言可畏，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拿到宅基地。
“要不，咱们给队里捐点钱？”秦湘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孙前进急忙覅三月，“给队里捐肉和面是给集体做贡献，队里优先给咱们宅子，别人也没话说。”
“你带着山河去找大队长，问问他捐多少东西合适。”陈香荷看着丈夫说道。
话音未落，他们同时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心中一暖，白面鹿肉是村民做梦都想吃的奢侈品，家人们舍得给他砸钱。
“不捐了，我想其他办法，这事你们别管了。”
“你能有啥办法，宅子的事不是小事。”陈香荷追问。
“我心里有谱，你们别操心了。”
陈山河不想把小麦面粉和鹿肉给别人，那是家人们在雪灾中活下去的保障。
众人见他打定了主意，都不说话了。
小孩子们去院子里玩耍，孙前进去厨房劈柴，陈香荷与秦湘云继续做棉衣。
就在这时，两个人突然来到家里。大队长张豪山，和肩膀上扛着一头小马鹿的包铁柱。
陈山河有些懵逼，这两个人怎么凑一块了。
“张大队，你怎么来了？”孙前进看一下包铁柱，急忙带着他们进屋。
“这位是牧区的包同志，找山河有点事。”张豪山说道。
陈山河一看见包铁柱就想笑。
他哥长得又高又壮，他长得又矮又瘦，现在更是灰头土脸的，好像刚才泥窝子里爬出来。
“你找我啥事？”陈山河问道。
“我，我用你的枪炮子打了一头鹿，鹿给你处理，能不能分给我几斤肉？”包铁柱红着脸说道。
“把话说清楚。”陈山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包铁柱的脸色更红，全程低着头说话，都不敢看陈山河的脸。
按照草原牧民的规矩，猎鹿的老碱地是谁发现的，谁就那块地的主人。
别人必须经过主人允许，才能在老碱地旁边建窝棚打马鹿。
但包铁柱他爹急着吃肉养病，他只能硬着头皮坏了规矩，用陈山河的窝棚打了一只小鹿。
回到家，被大哥大姐臭骂了一顿，让他扛着猎物给陈山河赔礼道歉。
他不知道陈山河家在哪，只能先找大队长张豪山。
“是我坏了规矩，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打我也行。”
包铁柱梗着脖子闭上眼，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懵圈。
陈山河气笑了，包家三兄妹人品太老实了，甚至到了缺心眼的程度。
他并不在意别人用他的窝棚打鹿，窝在窝棚里太难受了，他都准备放弃猎鹿了。
“这孩子……真老实，坐下来喝口水吧”孙前进急忙给他倒一碗水。
陈香荷噗嗤一笑，带着秦湘云去里屋，把说话空间留给男人们。
包铁柱脸更红，不睁眼也不说话。
“我不骂你，更不会打你。”陈山河拉着他坐下，把那碗温水递给他。
包铁柱愣了几秒，接过瓷碗开始喝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他扛着鹿走了十几里路，早就累得口干舌燥。
“昨天你大哥送给我一杆秤，这杆就是租赁费，我的窝棚你可以随便用。”
“把这家伙拿走给你爹补补身子，你打的东西是你的，不用分给我。”陈山河指着小鹿说道。
包铁柱惊得目瞪口呆，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不行不行！”他急忙摇头，“这不合规矩，我哥我姐也不会答应。”
“我管你们的规矩，按我的规矩做。”陈山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于这种有底线守规矩的老实人，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换成那些不老实的人，不仅白嫖你的窝棚和马鹿资源，一根鹿毛都不会给你。
“草原上的规矩，我以后打的鹿都得分给你一半，不能坏规矩。”包铁柱盯着陈山河的眼睛说道。
陈山河见他不像开玩笑的，便重新思考这件事。
“顺从你。”陈山河指着小鹿说道，“这个给你爹养病。你继续用我的窝棚打鹿，再给我三头鹿就行。”
“你，你只要三个鹿？”包铁柱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草原上，至少给主家五只大鹿。
“坐下，不要一惊一乍的。”陈山河吓了一跳，拉着他坐在板凳上。
“你要是没意见，就按我说的做。”陈山河补充道。
“我没意见，听你的，都听你的。”包铁柱连连点头，开心地笑出了牙花子。
孙前进惊得目瞪口呆，找到有鹿地方盖个窝棚，就能像地主老财那样收地租了？
大队长张豪山看着地上的马鹿，越看心越痒。
这陈山河在孙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但人家靠着打鹿都吃上白面了。
他知道，打鹿其实不难，难的是找到马鹿经常出现的盐碱地。
很快，张豪山动心了，如果陈山河也让他免费用窝棚打鹿，宅基地的事……可以让他插个队。
陈山河一边跟包铁柱闲聊，一边悄悄地观察张豪山的微表情。
这老小子眼珠子乱晃，好像在算计着什么。
陈山河微微一笑，打鹿这个鱼饵太香了，不信他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