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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山河……”
黑石沟孙前进家，马文彬站在大门口喊道。
今天是上山打熊的日子，是和徒弟陈山河约好的，他刚吃完早饭就来到这里。
“马大伯，你等一下，我叫山河起来。”
孙前进急忙起床，掀开帘子来到陈山河房间，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屋子里根本没有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墙上的猎枪和背包都不见了。
“坏了！”孙前进一拍大腿，撒腿跑出堂屋，“屋里没人，山河可能一个人进山了。”
马文彬两眼一黑，直接气笑了，“好呀，我的好徒弟怕我拖后腿，一个人跑了。”
“不是的……”孙前进急忙摇头，想帮小舅子找补几句，却不知道怎么找补。
“哼！拉倒吧！”马文彬转身就走，气呼呼地回家。
昨天和前天，徒弟一直向他请教怎样装死，这让他很是纳闷儿，活人装死干什么？
他觉得不对劲儿，却没想到徒弟胆大包天，真敢一个人上山打熊。
孙前进急忙追出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走出村子，马文彬停住脚步，看着孙前进说道：“回去吧，等山河回来，让他来俺家找我。”
“老伯，山河不会有事吧？”孙前进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小子很机灵，放心吧。”
……
黑石山深处。
陈山河来到上次救张海涛的地方，找到一个背阴的土窝子，迅速清理杂草。
他从空间里出去一盆腐叶泥，仔细地涂抹在除了脑袋以外的地方，遮盖身上的汗味和烟火气。
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鹿骨头粉，在额头上涂抹一些。
人在快死的时候器官会衰竭，新陈代谢会紊乱，部分细胞提前坏死，释放出微弱的腐败味。
这种味道人类闻不到，但有食腐特性的乌鸦能闻到。
马鹿骨头研磨成粉涂抹在脸上，就是模拟濒临死亡时的味道。
最后，他从空间里拿出腐烂的干草，铺在泥窝子里，从空间里拿出强弩，以卧倒射击的姿势趴在草上。
他放缓呼吸节奏，放松浑身肌肉，眯着眼盯着前方。
一只乌鸦飞进松树林，落在旁边的松树上，直盯着趴在地上的陈山河。
它仔细观察着，陈山河一动不动的，没有活人紧绷身体的姿态，只有虚弱瘫软的样子。
同时它也没有闻到烟火气和活人的热量。
“嘎——嘎——”
乌鸦以为陈山河快死了，立刻发现召唤猛兽的声音。
“终于上当了，你最好把熊喊过来，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陈山河强忍着欢喜，尽量不发出一丝动静，每次呼吸都尽力做到最轻。
乌鸦的叫声传出去很远，外边的乌鸦听见了，从四面八方飞到树林中，也开始嘎嘎地叫着。
越来越多的乌鸦聚集过来，叫声也越来越大。
其实它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想着把雪豹、狼群和狗熊等猛兽喊过来。
等猛兽咬死了陈山河，它们也能跟着混一口人肉，冬天的黑石山缺吃少喝，它们嘴里都淡出鸟了。
五里外的山坳里，一片雪窝子突然炸开。
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从雪窝子里探出来。
脑袋晃了几下，盯着乌鸦叫声传来的方向。
没错，它知道这种叫声代表的意义。
熊和乌鸦狼狈为奸了几万年，这种叫声早就刻在了彼此的基因里。
片刻后，它从雪窝子里，抖了抖身上的雪沫，慢悠悠地向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松树林中。
陈山河听着乌鸦的叫声，耐心地等待着。
普通人很难做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也只能坚持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脸上突然痒得难受，好像有虫子在他脸上慢慢地爬着。
“大爷的，真倒霉啊。”陈山河在心里骂街，咬着后槽牙却不敢动一下。
虫子沿着他的下巴向上爬，很快就爬到了耳垂旁边。
“卧槽！别钻老子的耳朵眼。”他在心里骂虫子的祖宗十八代。
但他还是不敢收拾这条虫，如果那样做，乌鸦就会发现他的伪装，刚才的苦就白吃了。
“虫哥，虫叔，求你往上爬……对对对，就是这样！”
虫子在他耳朵上停留片刻，沿着他的鬓角继续爬，慢慢地爬到了头发里。
脸上很快就舒服多了，他在心里按松一口气，幸亏来的不是老鼠，要是被老鼠咬一口……
乌鸦的叫声突然变得更大，陈山河猛地瞪大了眼。
一头浑身呈棕黄色的巨熊出现松树林中，这家伙跟老黄牛差不多大，目测至少有六百斤。
阿尔泰棕熊，北疆最大的棕熊亚种。
陈山河心脏狂跳，轻轻活动一下有些酸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弩机上。
比它小一半的黑熊整头卖能卖六百块钱，这家伙，至少卖一千二啊。
他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静静地等着棕熊靠近。
棕熊早就闻到了人的气味，看到了人的位置，但它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向这边走。
它的步子非常慢，活像一个吃完饭出来遛弯的老大爷。
等他距离陈山河只有八米的时候，它竟然调转身体看向一边。
陈山河知道，这种操作是棕熊等猛兽惯用的攻击，先假装漫不经心让猎物放松警惕，再突然发起攻击。
嗖——陈山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
一字螺丝刀形状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从左半身进去再从右半身出来，直接贯穿了棕熊的心肺。
硕大的棕熊原地起飞，紧接着开始撒腿逃命。肺部的血直接喷了出来，就像被完全拧开的水龙头。
双肺是哺乳动物的要害，那头熊必死无疑，也跑不了多远。
乌鸦叫声戛然而止，无数乌鸦同时飞出了树梢，天空瞬间多了一块“黑云”。
陈山河冷笑一声，把重弩收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猎枪。
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弩箭，擦干箭上的血。
“不愧是专门猎杀猛兽的重弩，直接送给棕熊一个透明窟窿，嘿嘿……”
陈山河忍不住笑出声，把弩箭收进空间，沿着地上的棕熊血追踪。
都没追出松树林，他就在一棵大松树下面看见到了那头熊。
它安静地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有些呆萌。
而它旁边的树叶已经被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