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我是张海,先不要动刀子。”
马文彬家院子里,陈山河刚准备剥熊皮,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山河,老张刚才来咱家,非让我过来找你。”姐夫孙前进在外面喊道。
马文彬等马家人同时看向陈山河。
“老张是采购站领导,收过我的马鹿。”陈山河解释道。
“他想买熊,可以跟他谈谈。”马文彬回道。
陈山河点点头,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除了姐夫和张海,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汉子。
这年头西装代表着身份,一套西装约等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陈山河请他们进来,张海握住他的手,向他介绍两个穿西装的汉子。
这两人是从南方过来的老板,一个姓冯,一个姓黄,是专门做山货生意的。
陈山河笑着跟他们握手,心里也明白了,他们是倒爷。
两位倒爷眼前一亮,看着架子上的巨熊。
“山河老弟是最厉害的猎人,以前的野狼和马鹿都是山河搞的。”
张海哈着腰,不停地吹嘘陈山河的丰功伟绩。
马家人听得心里舒服,两个倒爷连连点头,双方关系被拉进了许多。
马秀莹更是开心地眉开眼笑,一时间眼睛里只有陈山河。
陈山河听着张海吹牛逼,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这哥们的口才太好了,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山河老弟,我给你一千五百块,你让我把它带走。”张海指着棕熊说道。
院子里立刻没了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千五百元,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都能买十辆自行车了。
马秀莹直接吓傻,呆呆地看着陈山河。马文彬立刻关上大门,带着儿子守在门口。
“老弟,我很有诚意吧?”张海笑道。
“嗯,你很有诚意,但我更想分开卖熊。”陈山河回道。
“老弟啊,老哥给你算一笔账。”
张海早就猜到了,不紧不慢地说:“剥熊皮,剔熊肉,去各个地方卖货,至少要一个星期吧?”
陈山河皱皱眉,七天时间远远不够。
卖熊肉要去自由市场,卖熊掌和熊骨要去药店,卖熊皮要去黑市……
“你把卖货的时间省下来,再去山上打熊,这样更划算。”张海急切道。
陈山河轻笑一声,仔细思考他的建议。
直接卖熊虽然少卖一些钱,却能节省很多时间,盖房的事比较急,现在离腊月只剩下两个月。
很快,他基本认可了张海的建议,同时又有些不甘心。
“别犹豫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海给冯老板使眼色。
冯老板打开黑色提包,拿出两沓十元大钞。
现场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钱,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师,你怎么看?”陈山河看向马文彬。
“这是你的熊,你做主。”马文彬道。
陈山河看向姐夫孙前进,孙前进摆摆手道:“你比我有主意,你看着办。”
接着陈山河看一下马秀莹,马秀莹微微一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舒服!
一千五百元巨款摆在眼前,家人们不指手画脚,未来媳妇让他全权处理。
这种当家做主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
“我把熊皮留下,剩下的让你带走,给我一千二百块。”陈山河说道。
“开玩笑。”张海瞪着眼说,“你要是不给我熊皮,我最多给你一千……”
“我能打第一头熊,就能打第二头,第三头,你们商量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陈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海。
张海怔了怔,这份从容,这份自信,惊得他说不出话。
他急忙看向两个倒爷,冯老板给他使眼色。三人走开了几步,凑成一团小声商量。
马秀莹凑到陈山河身边,小声道:“哥,他们能答应吗?”
陈山河点点头,两个倒爷敢从江南跑到北京,肯定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人脉很重要。
就在这时,张海他们商量好了,走到陈山河面前。
“山河老弟,冯老板答应了。”张海说道。
“多谢冯老板,合作愉快。”陈山河立刻伸出右手。
冯老板握了握他的手,“陈先生,第一次合作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不能再让我吃亏了。”
“咱们合作愉快,谁都不吃亏。”陈山河说道,“我叫陈山河,喊我小陈就行。”
“山河兄弟,我叫冯长江。”冯长江拿出两沓钱,一张一张地清点。
陈山河默默的计数,心里突然有些激动。
一千块钱,应该可以把宅基地上的大坑填平,再把五间砖瓦房的地基打起来。
自己做梦都想要的家,终于可以动工了。
“一千二百元,点数吧老弟。”冯长江把钱交给陈山河。
陈山河用手指蘸一下口水,不紧不慢地点着。
很快,眼角余光发现师娘和小师妹在傻笑,秀莹的嘴角早就压不住了。
“钱没有问题,多谢老板。”陈山河把钱装进口袋。
“不客气……”冯长江心中一动。
从江南到北疆,所有人都在背后骂他是倒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喊成老板。
老板——他做梦都想要的认可。
“山河兄弟,我今天就想把货带走,像个方便吧。”冯长江把声音放得更柔和。
陈山河看向师父马文彬,马文彬说道:“两个小时。”
“多谢兄弟,我们再打扰两个小时。”冯长江急忙说道。
陈山河请他去屋里休息,烧上一壶热水,陪着他们三个闲聊。
院子里,马文彬开始剥熊皮,马家人和陈山河的姐夫给他打下手。
“小莹,去招呼客人。”马文彬说道。
马秀莹愣了一下,急忙回屋坐在陈山河身边,给客人端茶倒水。
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父亲让她跟陈山河一起待客,等于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两个小时后,马文彬终于剥掉了一整张熊皮。
众人齐下手把棕熊抬到驴车上,陈山河的姐夫和马秀莹的大哥赶着车,跟张海去镇上。
“老师,这张熊皮能卖多少?”陈山河看着鞣制皮革的老师。
皮子上只有弩箭射穿的两个小洞,保存得非常完整,他觉得品相非常好。
“一张完整的大公棕熊皮,肯定是一等货,卖给收购站能卖三百……”
马文彬顿了顿,沉声道:“大熊皮是紧俏硬通货,拿到黑市至少卖六百。”
陈山河头皮发麻,熊皮的价格把他想象中的要高。
看着忙碌的老恩师,他仔细想想,觉得是时候跟师妹确定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