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在出租房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准备回黑石沟。
“哥,啥时候回来。”秦湘云拉着衬衫和的手说道。
“舅舅别走。”杜大丫紧紧地抱住陈山河的腿。
陈山河一个头两个大,秦湘云搬出来后胆子也大了,开始跟原配争男人了。
没办法,都是自己埋下的祸根。
“粮缸是满的,柴米油盐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啥都不用做,在家养着就行。”
陈山河从兜里掏出了钱包,里面只剩一百块钱,他拿出五十元交给秦湘云。
“我会经常来,家里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去搞。”
“家里啥都不缺,就是我和大丫晚上睡觉会害怕。”
“行了,等我回家苦练分身术,把自己分成两半,让另一半过来陪你。”
秦湘云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又担心地说:“那条路不好走,你要小心。”
陈山河点点头,摸了摸杜大丫的头,转身离开了家。
一路来到出谷口,上山后小心地走过九道弯,黄昏时分回到了黑石沟。
大姐陈香荷急忙去厨房做饭,外甥和外甥女给他打洗脚水。
等吃完晚饭,众人在客厅里聊了几句,各自回屋休息。
“哥,最近你好像瘦。”马秀莹看着明显清瘦的丈夫,顿时红了眼眶。
“最近经常在路上跑着,当然会瘦啊。”陈山河松了一口气,媳妇并没有追问秦湘云。
马秀莹摇摇头,“我不去镇里上班了,你也别跑了。”
“那不行,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可不能半途而废。”
马秀莹顿时来了精神,急忙抱着他的脖子。
被窝里,陈山河开始给她讲昨天的成果。
当马秀莹听到青花瓷碗卖了五十块钱的时候,高兴得直接笑出了声。
“哥,我还以为咱们亏了四十块钱呢,没想到,嘻嘻……”
“我办事,不会亏钱的。”陈山河说道。
“哥,你给我跑工作,我要犒劳你!”
马秀莹怪叫一声,直接爬到了陈山河的肚皮上。
……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陈山河腿都软了。
“哥,以前我做梦都想去进城,不想待在农村。”
“现在呢?”陈山河反问。
“现在不一样,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要是愿意待在农村,我也跟你。”
陈山河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很朴实,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咱俩的梦想差不多,放心吧,我会带着你进城的,咱们过更好的生活。”
“嘻嘻……”马秀莹笑着搂住陈山河的脖子。
两人互相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屋里屋外都是一片安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马秀莹小声说:“哥,我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呗。”
陈山河点点头,笑着说:“我给你讲讲供销社主任和他妈妈的故事,想不想听?”
“想听,快讲。”睡不着觉的马秀莹顿时来了兴趣。
“当初童振东和他的大哥一起考大学,他成绩好,大哥成绩差,老太太想让大哥成才,于是逼着哥俩在考试的时候互换名字。”
“啊?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
“是啊,有点偏心眼。”陈山河说道,“结果童振东不同意,成功考上了大学,分配到县供销社。老太太从此恨上了他,不吃他给的粮食,不要他给的钱,窝在老宅一个人生活。”
“我懂了。”马秀莹急切道,“你想让我跟老太太搞好关系?”
“差不多吧。我想办法搞粮食,再用合适的借口把粮食低价卖给她。”
说到这里陈山河想到了马家河大队长李占魁。
“马家河的李队长,有没有过来找我。”
“没有。”马秀莹冷哼一声,“哥,那个人小心眼,咱们不买他的粮食。”
陈山河点了点头,李占魁那个混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要求在这里交易,他都不敢来。
“那算了,咱们明天起抓鱼,自己换粮食。”
“你还会抓鱼?”马秀莹惊得提高了声音。
“当然,渔猎我都擅长。”
陈山河开始跟媳妇吹牛逼,逗得媳妇娇笑连连,一直到媳妇在他怀里睡着。
他不会抓鱼,但他可以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吃完早饭,陈山河带着马秀莹离开家,一路来到了马家河生产大队。
“哥,咱们来这里……没事吧?”马秀莹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陈山河轻笑一声,不屑地说,“就算这里是李占魁的地盘,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丈夫自信满满的样子,马秀莹突然就安心了很多。
虽然有那两百多斤鱼的冲突,陈山河进村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因为雪灾,街上也没有几个人。
陈山河来到是李建民的院子外边,隔着篱笆墙看着堂屋。
“他家好穷啊,”马秀莹小声道,“咱们找他干啥?”
陈山河刚准备开口,堂屋门突然间打开,一个流着鼻涕的女娃探出了头。
“小妹妹,建民叔在家吗?”陈山河笑着向她招手。
“你找我爸做啥?”
“有重要的事,将来能让你吃糖的事。”
话音未落,堂屋门全部打开,李建民抬头看着陈山河。
“建民叔,我是黑石沟的陈山河。”
李建民犹豫了片刻,接着走进院子里,打开柴门请陈山河夫妻进屋。
他知道陈山河在几天前跟大队长李占魁干了一仗,让李占魁吃了哑巴亏。
李建民请客人坐下,拎起暖水瓶倒了两碗热水。
“山河老弟,找我有事吗?”
陈山河笑了笑没说话,看着李家的堂屋,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最贵的物件就是这个新暖水壶。
父女俩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小女孩扑闪着眼睛盯着陈山河。
陈山河对她微笑一笑,从兜里掏出两块进口的古巴糖放在碗里,把碗放在小女孩面前。
“小妹妹,大锅锅请你喝糖水。”
小女孩伸手就去端热水碗,结果手被烫了一下,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小梅,等凉了再喝。”
李建民心疼地看一眼女儿,又看向陈山河,“老弟,你想让我干啥?”
“我想让你帮我抓鱼,只要五道黑。”陈山河掏出一包香烟放在他面前,笑道,“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