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太叫做张桂梅,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女强人,当着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后来红星大队被划到镇里管辖,大队财产平均分给社员。
张桂梅就要了大队磨盘和一匹老驴,现在靠着给人磨面度日。
“奶奶,我想磨一百三十五斤小麦,多少钱?”陈山河问道。
“别奶奶长奶奶短的,都把人叫老了。”张桂梅说道,“叫我张大姐。”
“张大姐,嘿嘿……”陈山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太太真有个性。
“在我这磨面不要钱,磨一百斤麦子,给我五斤面就行,你这一百三十五斤要给我……”
张桂梅从兜里掏出铅笔,慢慢地在本子上计算。
“我要给你六斤七两五钱面粉,凑个整,我给你六斤八两面粉。”陈山河说道。
张桂梅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在本子上演算。
陈山河微微一笑,这老太太性格有点强,而童振东也是性格要强的人,难怪母子俩不对付。
“还真是六斤七两五钱。小伙子,你的口算能力很强啊。”张桂香竖起拇指说道。
“我对数字敏感,天生会算数。”
“了不起!不过我只要六斤七两五钱,不占你便宜。”张桂梅说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陈山河不再废话,直接把粮袋子扛下来。
张桂梅转身走进了牛棚,牵出来一头老毛驴,用麻袋套在驴脑袋上。
这头驴看起来有点老,陈山河问道:“您的这头驴,多大岁数了?”
“今年正好三十岁。”
“哎呦!”陈山河惊道,“这是老年驴了,相当于人类七十岁的老人。”
“谁说不是呢?”张桂梅苦笑一声,“我跟它都是命苦的人,七十岁还得干活。”
陈山河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小伙子,去屋里给你媳妇拿板凳,站着抱孩子太累了。”
“额……”陈山河挠挠头,转身走进了堂屋。
不大的堂屋一览无遗,卧室,客厅,厨房都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
地上有破得不能再破的板凳,陈山河拿一个出门。
“我抱孩子,你歇着。”陈山河看向秦湘云。
“你帮大姐磨面,我抱着吧。”秦湘云摇着头说道,刚才那声媳妇把她高兴坏了。
“爸爸,我也可以抱妹妹。”杜大丫笑着道。
陈山河瞪她一眼,这孩子想爹想疯了,乱叫。
接下来,他开始帮张桂梅磨面,看着围着磨盘转圈的老驴,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驴肚子出了很多汗,驴腿根上的毛发轻轻地颤抖着,偶尔还打几个响鼻,听着像人打喷嚏。
“大姐,你的驴是不是得病了?”
“没事儿,它只是老了,身子骨硬着呢。”
“要不……我今天少磨点面,先磨一百斤。”
陈山河摇了摇头,毛驴的状态不对劲,越看越像生病。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放心吧。”张桂梅看一下陈山河,甩着皮鞭说道。
好不容易接了一个大活,她想多挣几两面粉。
陈山河不再说话,一边在磨盘上干活,一边悄悄地观察毛驴的状态。
毛驴的速度越来越慢,汗水打湿了它肚子上的毛。
“大姐,歇歇吧……”
话音未落,毛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差点掀翻了磨盘。
“大毛,大毛……”张桂梅吓得尖叫一声,急忙去扯驴头上的麻袋。
陈山河赶紧解开驴缰绳,见到毛驴口吐白沫,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采。
“大毛!”张桂梅站起来撒腿就跑,眨眼间跑出了大门。
陈山河摸了摸驴耳朵,感觉烫得厉害,应该是发烧了。
“哥,快过来!”秦湘云急切道。
“没事。”陈山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她身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桂梅带着一个中年人回来了。
“老陈,快把我看看大毛。”张桂梅急切道。
“急什么?”陈兽医很不耐烦地说道,两三步走到毛驴旁边。
五秒钟不到,陈兽医摇着头说:“这是最近流行的驴流感病毒,它都得病了,你还让它拉磨?”
“我不知道啊,老陈,你赶紧给它治。”
“治什么治,晚了!”陈兽医站起来,说道,“你另请高明吧。”
“老陈……”张桂梅急忙拽他的袖子。
陈兽医急忙跑路拉开距离,“别拉拉扯扯的,不是我不想治,而是根本就治不好。”
“老陈,我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陈兽医大步流星地走了。
张桂兰呆呆地看着大门口,突然她跪在驴头旁边,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头驴出生的时候就是她接生的,一直陪伴着她走过了三十年。
陈山河轻坦了一口,从板凳上站起来。
“哥……”秦湘云急忙拉住他的手,摇摇头不让他过去。
“没事。”陈山河拍了拍她的手,迈步走到张桂梅身边。
“你把东西收拾走吧。”张桂梅把头扭向旁边,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我跟师父学过几年医术,略懂一些兽医……”
张桂梅猛地站起来,紧紧地抓住陈山河的手。
“小兄弟,你治治我的大毛,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你先别激动,咱们只能死驴当成活驴医,如果治不好,你也不要埋怨我。”
“不会,我发誓不埋怨你,求你了……”张桂梅哭着说道。
陈山河点点头,挣脱的她的手,蹲下来仔细检查毛驴。
这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陈山河意念一动,从空间泉眼中取出了小半碗灵泉水,把碗口放在驴鼻子面前。
他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治驴,不过家里的那头野猪崽自从喝了灵泉水,个头长得比家猪还快。
突然间,毛驴的鼻孔快速地抽搐着,好像想喝水。
陈山河掰开滤嘴,把碗里的几口灵泉水倒进去。
“驴没有吐水,好事啊。”陈山河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畜生能喝水就还有得救。
“救,救……”张桂梅死死地盯着毛驴的眼睛,死死地抓住陈山河的胳膊肘。
她的力气很大,抓得有些疼。
陈山河拿开她的手,轻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接下来的十分钟如果没有好转,我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