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残破铜镜炸开,化作一团白烟。
紧接着,镜身彻底碎裂,无数铜屑散落在地。
镜面上那抹最后的猩红,也随之消失不见。
“大哥哥!那个老头看见我们了!”
识海中,小白吓得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养灵剑玉,眼睛里满是慌乱。
“没有。”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满地铜屑,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顺着血魂印记,锁定了这片区域。真要看见我们,刚才那道神识就不会停在外面。”
血冥老祖修为虽高,可横跨百里地底搜寻,神识必然会不断衰减。
对方最多只能确定附近存在异常波动,绝不可能隔着剑库看清他的踪迹。
只要没有被当场锁定,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陈凡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枚残破的暗金色剑丹。
剑丹沉甸甸的,表面布满裂纹,内部却仍有一缕太初剑意缓缓流转,仿佛历经万年,也没有真正熄灭。
这是宁长渊一生修行的精华。
寻常修士得到一枚外来金丹,或许会想着直接炼化,借此提升修为。
但那样做,和找死没有区别。
异种金丹一旦进入丹田,法力属性稍有冲突,便会引发反噬。
轻则经脉尽断,重则丹田炸裂,连神魂都未必能留下。
陈凡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不过,《太初剑典》后半卷中,记载过一种极为特殊的御丹之法。
同源剑丹不能直接服用,却可以在突破金丹时,作为护丹之物,镇守丹田。
修士凝聚金丹,要先过雷劫、火劫。
太初剑修还要承受九重剑煞淬炼,稍有不慎,便是金丹崩裂、肉身俱毁。
若有一枚同源古修剑丹护在旁边,关键时刻便能替主丹挡住部分剑煞冲击,至少多出几分活命的机会。
“确实是好东西。”
陈凡取出一只特制玉盒,将剑丹放入其中,又贴上数张封灵符,最后才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收好剑丹后,陈凡重新来到那面漆黑石壁前。
脊柱中的剑骨微微发热,二十四节骨骼发出细小的共鸣。
纯正的太初剑意透体而出,顺着石壁缝隙不断向前延伸。
陈凡闭上眼睛,将神识附在剑意之上。
片刻后,他眉梢轻轻一挑。
石壁后面并不只是一条暗河。
在极阴煞脉的更深处,竟藏着一座规模惊人的地底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块百丈高的青石古碑。
古碑饱经岁月侵蚀,表面布满风化痕迹,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降魔剑纹。
每一道剑纹,都透着镇压邪魔的锋锐气息。
陈凡心中一动。
“镇魔剑碑……”
这座古碑,正是极阴煞脉的阵眼核心。
而在镇魔剑碑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贯穿大地。
缝隙之中,黑红色的魔血如沸水般翻滚,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即便隔着神识,陈凡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意。
冥血煞泉的真正入口!
“原来是这样。”
陈凡收回神识,终于想通了血魔宗大举搜山的原因。
他们封锁黑风岭,挖开地底矿道,看似是在追杀自己,实际上,目标根本不是他这个筑基修士。
血魔宗真正想找的,是冥血煞泉深处的上古魔器——血河车!
传闻那件魔器与上古血魔有关。
若想取出血河车,便必须先破坏镇魔剑碑,解除地底的封印。
至于陈凡,不过是他们顺手要除掉的一个变数。
“大哥哥……”
小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那块大石头下面,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
她作为剑灵,对魔气的感应远比普通修士敏锐。
此时隔着石壁,她都能感觉到镇魔剑碑下方那股沉重的压迫。
“是上古血魔留下的气息。”
陈凡语气平淡,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资格插手这种层次的争斗。
上古血魔、血河车、镇魔剑碑,每一样都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染指的东西。
替太初剑宗守住封印?
那是宁长渊当年的选择。
陈凡不会这么做。
他可以敬佩宁长渊,也可以接受对方留下的传承,但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覆灭万年的宗门,拿自己的性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活着,才有以后。
就在这时,陈凡识海深处,那缕宁长渊残留下来的剑意忽然轻轻一颤。
一段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岁月中传来:
“守不住了……便不必死守。”
“真正的剑修,当断则断,当杀则杀。”
陈凡沉默片刻,嘴角缓缓扬起。
“前辈,我明白了。”
该退的时候退,先保住性命。
该出剑的时候出剑,绝不留下后患。
既然血魔宗想毁掉镇魔剑碑,取出血河车,那他不介意在旁边添一把火。
水越浑,才越方便浑水摸鱼。
陈凡再次看向面前的石壁,抬手按住储物袋。
玉盒之中,残破剑丹微微一震。
一股纯正的金丹剑道本源透过封灵符渗出,沿着陈凡的经脉流入右臂。
刚刚炼成的剑骨受到这股力量刺激,顿时发出低沉剑鸣。
陈凡右臂的骨骼逐渐亮起暗金色纹路。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下一刻,剑丹本源尽数汇入指尖。
“开。”
陈凡轻声吐出一个字。
嗡!
一道暗金色剑光从指尖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剑光掠过石壁,万年寒铁和坚硬岩层竟像遇到烈日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两侧融开。
“咔嚓!”
石壁裂开一道丈许宽的通道。
尘土和冰屑滚落,通道深处,一柄柄残破古剑斜插在地面上,剑身早已锈蚀,却仍有微弱剑意残留。
这些古剑连成一条长路,向地底深处延伸。
尽头,正是镇魔剑碑所在的溶洞。
陈凡站在通道入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两侧。
古剑之间没有活物,也没有明显禁制。
但越往深处,残留的剑意越强,连体内的太初剑骨都开始不安地震动起来。
小白从识海中探出脑袋,小声问道:
“大哥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
陈凡望着通道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血冥老祖正在搜山,血魔宗也想毁掉镇魔剑碑。既然他们都来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白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要抢血河车吗?”
“现在还没那个资格。”
陈凡迈步走入古剑通道,声音平静。
“先看看情况。能拿的东西就拿,不能拿的……就让他们谁也别想轻易得到。”
随着他一步踏出,通道两侧的残剑同时轻鸣。
一道道沉寂万年的剑意,从黑暗中缓缓苏醒。
而在通道尽头,那座镇压了上古魔血万年的镇魔剑碑,也似乎感应到了太初剑骨的气息。
碑身之上,第一道剑纹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