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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强赛结束后，林渊这个名字，彻底传遍了落霞城。
有人说他是捡漏的幸运儿，也有人说他隐藏了真正实力。
可不管众人如何议论，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个不起眼的散修，已经站到了天骄榜筑基组的半决赛擂台上！
翌日辰时，竞技场内人山人海。
数万名修士翘首以盼，目光全都汇聚在中央的黑曜石擂台。
裁判高台上，玄天剑宗的金丹长老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半决赛第一场，散修林渊，对阵散修苏清寒！”
话音落下，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这届筑基组四强之中，唯有两人没有宗门背景。
谁也没有想到，两个散修竟会在半决赛提前相遇。
陈凡踏上擂台。
对面的石阶上，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名身穿雪白素裙的少女，头戴斗笠，面容藏在轻纱之后。
她每走一步，擂台上的温度便低上一分，等她站定时，黑曜石地面已经结出了一层薄霜。
苏清寒。
此前几轮，她从未与对手多说一句话。
每次出手都极其简单，往往一剑便能分出胜负。
“比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苏清寒便抬起玉手，握住腰间长剑。
铮！
雪白剑锋出鞘三寸。
刹那间，刺骨寒意席卷开来。
擂台上的霜花骤然炸裂，化作漫天冰刺，密密麻麻地朝陈凡射去。
陈凡目光一凝，手中飞剑斜斜挑出，在身前划过一道圆弧。
叮叮叮！
袭来的冰刺接连碎裂，化作晶莹冰屑。
可冰雾尚未散尽，苏清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陈凡身前。
剑锋未至，寒气却已先一步封住周身要穴！
陈凡脚下错步，侧身避开剑锋，手中飞剑自腋下穿出，直刺苏清寒手腕。
苏清寒手腕轻转。
雪白长剑瞬间化作三道寒芒，分别封住陈凡的退路。
当当当！
密集的剑鸣声炸开。
剑锋碰撞迸出的火花还未落地，便被寒气冻结成细碎冰晶。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已经交手三十余招。
陈凡将修为压在筑基后期，凭借精准的判断不断拆招。
可交手越久，他心中的惊讶便越浓。
苏清寒施展的，绝不是当今修仙界常见的冰系法术。
她的剑法古朴、简洁，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每一剑的起手、变招和收势，都像经过千锤百炼，讲究的不是一味强攻，而是留力、蓄势，再于最合适的时机爆发。
这种路数，陈凡实在太熟悉了。
识海中，小白原本懒洋洋地趴着，此时忽然坐直了身子。
“大哥哥，她的剑法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她的路数，和太初剑典很像！”
小白语气急促，“尤其是刚才那一记斜挑，还有收剑时的回旋，简直和太初基础剑诀第三式一模一样！”
陈凡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初剑宗早已覆灭多年。
当年玄天剑宗联合诸多势力围剿太初剑宗，世人都以为那一脉的传承已经断绝。
若不是仙劫降临，他也不可能得到完整的太初传承。
难道眼前的苏清寒，也是太初剑宗的幸存者？
又或者，她来自某个隐秘支脉？
陈凡思绪翻涌，苏清寒却忽然失去了耐心。
她抬起长剑，清冷的声音穿过寒雾。
“凝！”
嗡！
一股极其纯粹的寒意自她体内爆发。
顷刻间，方圆百丈的擂台化作幽蓝冰原。
寒气翻涌，九道冰霜巨蟒从冰面下钻出，张口发出无声咆哮，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陈凡。
每一条冰蟒都由剑气凝聚而成，威力惊人。
看台上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这是什么剑诀？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苏清寒绝不可能只是普通散修！”
“林渊危险了！”
高台上，几名金丹裁判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名玄天剑宗长老更是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似乎想从苏清寒的剑法中辨认出什么。
冰霜漩涡中央，陈凡衣袍猎猎作响。
他很清楚，若继续装作勉强抵挡，下一刻便会被九道冰蟒彻底封死。
陈凡深吸一口气。
金丹之力不能动用，太初剑意不能暴露，雷火剑骨也必须继续隐藏。
但剑道宗师的眼力与本能，无需任何伪装。
他脚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踏雪而行，避开正面冲来的冰蟒。
飞剑随之出鞘。
没有强横剑招，只有最简单的刺、拨、挑、点。
叮！
第一剑刺入左侧冰蟒眼角。
那里的冰晶，正是剑气汇聚的节点。
轰！
冰蟒从头至尾轰然崩塌。
陈凡借势转身，第二剑拍向另一条冰蟒腹部。
看似坚不可摧的冰躯，竟从中间裂开，碎成满地冰屑。
第三剑，第四剑……
陈凡的身影在九道冰蟒之间不断穿梭。
每一次出剑都不快，却精准得令人心惊，剑锋总能落在冰蟒最薄弱的地方。
九道冰蟒的攻势，竟被他一点点拆解。
苏清寒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原以为，陈凡只是擅长抓住战机。
可此刻看来，对方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修士的范畴。
两人在冰原上来回交锋。
二十招。
五十招。
百招之后，最后一道冰蟒在剑锋下轰然碎裂。
嘭！
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逼退，各自落在冰原两端。
苏清寒胸口微微起伏，面纱上覆着一层薄霜。
陈凡的袖口被寒气割裂，露出一截手臂。
看上去颇为狼狈，可他的目光始终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苏清寒握紧剑柄。
寒气再次从她体内涌出，周围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
陈凡目光微沉。
他察觉到了。
苏清寒体内，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旦彻底爆发，或许能够短时间内突破筑基境的极限。
可如此一来，她身上的秘密也会暴露。
不能再让她继续蓄势。
陈凡先动了。
他将体内剩余的筑基真元尽数灌入飞剑，身形一晃，瞬间掠过数十丈冰面。
这一剑，没有剑意，也没有任何惊人异象。
只有一个字。
快。
快到苏清寒刚刚察觉，剑锋便已经来到眼前。
她瞳孔微缩，强行中断蓄势，抬剑格挡。
当！
两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苏清寒手腕一麻。
可就在她准备借力后退时，陈凡的手腕忽然一抖。
飞剑贴着她的剑锋滑过，像一条灵蛇，瞬间勾住了剑镡。
巧劲吞吐！
苏清寒只觉掌中长剑失去控制，剑锋被硬生生带偏。
下一刻，冰冷的剑尖停在她颈前一寸。
寒风掠过，吹起她面上的轻纱。
一张清冷绝美的侧脸，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
擂台上的寒气骤然停滞。
全场陷入死寂。
裁判长老终于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一场，胜者——散修林渊！”
轰！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陈凡收回飞剑，后退一步，抱拳道：“苏姑娘，承让了。”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压下体内即将爆发的力量，抬眸望着陈凡，眼中满是疑惑。
刚才最后那一剑，绝不是巧合。
那种贴剑、挂剑的手法，只有对这套剑法熟悉到极致，才能在交手时本能施展出来。
禁制解除后，苏清寒缓缓走到陈凡身旁。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道细若蚊鸣的声音传入陈凡耳中。
“你的剑法，从哪里学的？”
陈凡脚步微顿，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机缘巧合，在一处山洞遗骸中得到几页残篇。内容残缺，在下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传承。”
苏清寒的身躯轻轻一震。
她深深看了陈凡一眼，似乎想从那张普通的面容上看出端倪。
片刻后，她压低斗笠，轻声道：
“决赛小心。”
陈凡眸光一动。
“什么意思？”
苏清寒没有回头。
“玄天剑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影，飘然走下擂台，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凡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苏清寒，果然与太初剑宗有着极深的关系。
“大哥哥……”
小白的声音也少了往日的活泼。
“太初剑宗当年，真的还有其他人活下来吗？”
陈凡轻抚剑柄，沉默许久，才在心中缓缓说道：
“修仙界太大了。只要传承没有彻底断绝，就总会留下几缕火种。”
“不过，在落霞城认亲，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转过身，抬眼看向贵宾席。
玄天剑宗的几名长老，以及林霜，全都在注视着他。
那些目光深沉而冰冷，显然已经不再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散修。
陈凡压低斗笠，转身走入沸腾的人群。
他赢了半决赛，距离天骄榜冠军只剩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