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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公主？”
陈凡脱下外衣，随手挂在木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本以为楚梦瑶只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或者隐世世家的传人，没想到对方竟还有皇室背景。
不过，大夏皇朝坐拥万里疆域，能够培养出先天道体这样的天骄，倒也不算奇怪。
“那我们是不是救错人了？”
小白趴在陈凡肩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皇朝里的人，关系最复杂了。万一被她缠上，以后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无妨。”
陈凡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清茶。
“我当时戴着斗笠，她没有看清我的脸。况且，我没留下明显的剑气痕迹。她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把林渊和那个黑衣人联系起来。”
说完，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闭目调息。
今夜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
相比之下，明日的天骄榜决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且楚梦瑶既然已经化解了体内的毒素，明日必定会以全盛状态登场。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霞城竞技场内便已人声鼎沸。
四周看台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
各方势力的宗主、长老纷纷现身，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强者，也在高台最上方占据了席位。
一股股强横气息交织在空中，令整个竞技场都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高台下方，负责主持比赛的金丹长老展开玉帛，声音如雷，传遍四方：
“天骄榜筑基组决赛——散修林渊，对阵大夏皇朝楚梦瑶！”
话音落下，满场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渊是这届天骄榜最大的黑马，一路从无人问津的散修，杀进了最终决赛。
而楚梦瑶身怀先天道体，几轮比试下来未尝一败，同样是夺冠呼声最高的人选。
这一战，注定万众瞩目。
陈凡穿着一袭黑衣，缓步踏上一号主擂台。
另一侧，楚梦瑶也从石阶上飘然而来。
她身穿淡紫色长裙，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显然已经彻底化解了昨夜的蚀灵散。
那双清澈的眸子落在陈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昨夜那名黑衣剑客的身形和步法，竟与眼前的林渊有几分相似。
“林道友，请。”
楚梦瑶微微颔首，举止端庄。
“楚姑娘，请。”
陈凡横剑于胸，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裁判长老抬手，猛然挥下令旗。
“开始！”
轰！
擂台四周的阵法光幕同时升起。
就在光幕成形的刹那，楚梦瑶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她脚尖轻点，身体悬浮于半空，双手迅速结印。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疯狂朝她汇聚而来。
空气随之震荡，灵光如潮，转眼便在她头顶凝成一片紫色雷云。
“先天道体，果然得天地眷顾。”
看台上，有金丹修士低声感慨。
寻常修士施展法术，必须依靠体内真元。
可先天道体能够直接感应天地灵气，借助外界力量施法，无论速度还是威力，都远胜同阶修士。
“落！”
楚梦瑶玉指向前一点。
轰隆隆！
数十道紫色雷霆从云层中劈落，交织成一片雷海，瞬间将陈凡笼罩其中。
陈凡眸光沉静，脚下踩着碎步，手中铁剑连续点出。
他没有选择硬撼雷霆，而是将太初剑意压缩到剑尖，每一次出剑，都落在雷光交汇最薄弱的节点上。
嗤！嗤！嗤！
一道道雷霆在剑锋旁炸开，狂暴的力量四散，却始终无法真正碰到陈凡。
借着雷霆落下时的反震之力，他的身影如同风中落叶，顺势从雷海中穿出，直取楚梦瑶胸前。
“好快的反应！”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声惊叹。
“他竟然看穿了雷霆的灵力节点！”
楚梦瑶面对逼近的剑锋，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她双手翻印，口中轻喝：
“冰火双极，封杀！”
左侧烈焰升腾，右侧寒霜蔓延。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出现，在擂台上卷起一道巨大的灵力风暴。
炽热与极寒相互挤压，硬生生封死了陈凡周围所有退路。
陈凡手腕一沉。
原本凌厉的剑势陡然收敛，劈砍化为格挡，铁剑在他手中连成一片剑幕。
砰砰砰！
冰火风暴不断撞击剑幕，火星与冰屑四处飞溅。
陈凡每退一步，便卸去一分力量；每出一剑，便斩断一缕法术灵光。
双方在擂台上展开了近乎疯狂的攻防。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早已遍布裂痕，冰火残痕交错纵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看台上的修士渐渐安静下来。
这样的交锋，已经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插手的层次。
换作普通筑基后期，只怕真元早已耗尽，可擂台上的两人依旧攻守有序，谁也没有露出明显败势。
楚梦瑶越打越心惊。
无论她如何变换法术，陈凡似乎总能提前半步察觉。
那柄看起来普通至极的铁剑，更是每每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来，将她的法术逐一拆开。
久攻不下，楚梦瑶终于停住身形。
她悬浮在半空，周身紫气翻涌，天地灵气在身后迅速凝聚。
一道高大的紫色虚影，渐渐浮现于她身后。
压迫感如山岳般降临。
“林道友，寻常招式，看来很难分出胜负了。”
楚梦瑶神色凝重，双手缓缓合拢。
“那便接我这一招。”
她一掌拍下。
“先天道印！”
轰！
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道印从半空镇落，四周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掌下凝固。
那股恐怖威压，已经隐隐触及金丹境的层次。
狂风席卷擂台。
陈凡站在道印下方，黑衣猎猎作响。
这一击，凭他如今展露出来的筑基修为，绝对挡不住。
极品金丹不能暴露，雷火剑骨不能动用，那些真正的底牌，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
他唯一能用的，只有那一剑。
陈凡五指收紧，握住铁剑。
《极光斩》。
这是他从万宝阁得到的三阶剑法残卷。
虽然剑诀并不完整，但凭借自身剑道感悟，他已经将其中三分缺漏补全。
下一刻，筑基后期的真元尽数涌入剑身。
出剑。
斜刺。
上撩。
收束。
动作简单，却快得惊人。
剑锋划过的地方，仿佛连光线都被切开。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芒骤然出现，瞬息之间便横贯虚空。
快。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嗤啦——
那尊威势惊人的紫色道印，在白光触及的刹那，竟从中央裂开。
随后，轰然一分为二！
白光穿过道印，余势未消，直奔楚梦瑶眉心而去。
楚梦瑶瞳孔骤缩。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急忙催动周身灵力，在身前凝成数层护盾。
可就在这时，陈凡体内那枚被重重封印的极品金丹，忽然轻轻一震。
一缕极其隐晦的金丹气息，混杂在极光斩的剑意中，一闪即逝。
擂台外的金丹裁判没有察觉，周围观众更不可能发现。
只有高台最上方，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元婴长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噗！
白色剑光停在楚梦瑶眉心前一寸。
凌厉剑气削断了她鬓角的一缕青丝，发丝缓缓飘落。
楚梦瑶僵在原地。
她身前的护盾尽数破碎，周身灵光也随之散去。
胜负已分。
陈凡收剑而立，脸色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喘息，抱拳道：
“楚姑娘，承让。”
楚梦瑶从半空落下，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刚才那一剑的锋芒固然惊人，可更让她在意的，却是陈凡收剑的时机。
若对方稍有半分迟疑，剑锋便会真正刺入她的眉心。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够做到。
“林道友剑法通神，梦瑶佩服。”
楚梦瑶眼中没有败北后的恼怒，反而多了几分异样神采。
“不知赛后，林道友可有空闲？梦瑶想请道友共饮一杯。”
“多谢楚姑娘好意。”
陈凡摇了摇头。
“林某独来独往惯了，赛后还要离开落霞城，恐怕无法奉陪。”
楚梦瑶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
“既然如此，便不勉强林道友了。”
她转身走下擂台。
裁判长老这才回过神来，猛然举起手中玉帛。
“天骄榜筑基组决赛，胜者——散修林渊！”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竞技场彻底沸腾。
“林渊！”
“冠军！”
“林渊！”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冲破云霄。
一个没有宗门、没有世家背景的散修，竟一路击败各方天骄，最终站上了天骄榜之巅。
这在落霞城近百年的历史中，都是极其罕见的壮举。
陈凡站在擂台中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色，向四周拱手示意。
可他的心里，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至少有数道隐晦的神识，正从不同方向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最为深沉的一道，来自高台之上。
玄天剑宗那位元婴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锁定陈凡。
刚才那一剑斩出之时，极品金丹泄露的气息极其微弱，寻常金丹修士无法察觉，却瞒不过元婴强者对天地规则的感应。
元婴长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金丹长老低声道：
“此子，不简单。”
金丹长老神色一变。
“大长老，您是说……”
元婴长老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擂台中央的陈凡，眸色幽深如潭。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剑意里，藏着不属于筑基境的东西。去查，从他进入落霞城的第一天开始，所有来历，一件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