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在落霞城竞技场举行。
作为筑基组魁首,陈凡得到的奖励颇为丰厚:
十万下品灵石,三株五百年份的破阶草,以及一枚紫金玉符。
此符只有一个用途。
持符者,可进入玄天剑宗核心禁地——剑冢外围,修炼三个月。
这是历届天骄榜首的固定奖励。
仪式刚刚结束,各方势力还未散去,一名身穿玄天剑宗长老服饰的金丹修士便走到陈凡面前。
“林小友,大长老有请。”
金丹长老语气客气,眼神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
四周修士顿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被元婴期大长老单独召见,足以说明玄天剑宗对这位散修黑马的重视。
若是运气好,甚至可能直接拜入元婴强者门下,从此一步登天。
不远处,凌云霄朝陈凡微微点头。
楚梦瑶则眸光微闪,默默看着他随金丹长老离开。
陈凡神色平静,跟着对方穿过竞技场深处的层层禁制,来到一座悬空浮岛。
这里是玄天剑宗落霞分舵的核心大殿。
殿内古朴肃穆,香烟袅袅。
高座之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蓝白道袍老者静静端坐。
他看上去像个寻常老人,可周身灵气却隐隐随其呼吸起伏,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玄天剑宗大长老,玄机子。
元婴后期强者。
“晚辈林渊,拜见玄机子前辈。”
陈凡上前三步,躬身行礼。
玄机子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目光如剑般落下,仿佛要将陈凡的血肉、神魂彻底看透。
陈凡心神微凛。
体内金丹封印全力运转,龟息诀也悄然催动,将气血和灵力波动牢牢压制在筑基巅峰。
片刻后,玄机子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温和笑意。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不止。
“今日擂台上的那一剑,老夫看得很清楚。以散修之身,将剑道领悟到这种程度,着实难得。”
“前辈过誉了。”
陈凡垂下眼帘。
“晚辈只是运气好,偶然得到过一些剑道机缘。”
玄机子端起茶盏,轻轻拨开茶沫。
“你最后破去楚丫头先天道印的剑招,快如极光,锋锐异常。不知出自哪一脉传承?”
来了!
陈凡心底早有准备,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迟疑。
“回前辈,那套剑法名为《极光斩》,是晚辈早年在一处险地中,从古修遗骸旁得到的残篇。”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破损玉简,双手奉上。
“剑诀残缺不全,晚辈参悟多年,也只勉强推演出其中三成。”
玄机子袖袍一拂,玉简便落入掌中。
神识扫过,玉简里果然只有一段残缺的三阶剑法。
其间留有不少修补痕迹,虽显得粗糙,却与陈凡方才施展的剑招隐隐相合。
玄机子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
“不错。”
他将玉简送回,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你根基扎实,剑道天赋也十分难得。若愿意,便拜入老夫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旁的金丹长老呼吸都停了一瞬。
元婴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在玄天剑宗之中地位何等尊崇?
哪怕普通金丹长老见了,也要礼让几分。
然而,陈凡心中的警惕却在这一刻提到了顶点。
玄天剑宗,正是当年围剿太初剑宗的主谋之一。
他身怀完整太初剑典,又凝聚了极品金丹。
一旦拜入玄机子门下,日后朝夕相处,搜魂、探查根基、试探神魂的手段必然层出不穷。
只要暴露一次,便是死局。
可剑冢,他又不能不去。
传闻那是万年前剑道大战留下的古战场。
太初剑宗覆灭之后,大量神兵、秘术和传承,都被玄天剑宗封存在剑冢深处。
那里或许有太初剑宗遗失的宝物。
也可能藏着玄天剑宗当年背叛太初剑宗的证据。
拒绝玄机子,容易引起怀疑;答应拜师,则等于主动走进牢笼。
转瞬之间,陈凡已有了决定。
他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单膝跪地。
“承蒙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为难。
“只是晚辈自幼漂泊惯了,性子散漫,受不得宗门规矩束缚。若贸然拜入名门,反而可能损了道心,误了剑道。”
陈凡抬起头,神色诚恳。
“所以,亲传弟子之位,晚辈不敢奢求。若前辈不弃,晚辈只想凭天骄榜奖励,进入剑冢外围修炼三月。”
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金丹长老脸色一沉,忍不住呵斥:
“林渊,你可知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大长老亲自收徒,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玄机子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声音。
他看着跪在殿中的陈凡,双目幽深,许久没有说话。
剑修最重本心。
若强行收徒,反而可能令对方心生芥蒂,损伤剑心。
而陈凡表现出的那股不愿受束缚的野性,倒很符合一个散修剑客的性情。
“好一个顺应本心。”
玄机子忽然笑了。
“既然你心有顾虑,老夫也不强求。剑者修行,本就讲究念头通达。”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一道青灰色流光飞来,稳稳落入陈凡手中。
那是一枚令牌,表面雕刻着玄奥剑纹,入手冰凉,内部却蕴含着元婴级别的禁制气息。
“这是玄天剑宗客卿令。”
玄机子淡淡道:
“你在剑冢外围修炼期间,可凭此令自由进出,不受寻常禁制盘查。落霞城内的玄天剑宗产业,也会按客卿身份为你提供便利。”
陈凡收起令牌,再次行礼。
“多谢前辈。”
“去吧。”
玄机子缓缓闭上双眼。
“等你从剑冢出来,老夫再问你一次拜师之事。希望那时,你会改变主意。”
“晚辈告退。”
陈凡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悬空浮岛,夜风迎面吹来。
他握着那枚青灰色令牌,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识海中,小白探出半个脑袋,心有余悸地传音道:
“大哥哥,刚才那个老头好厉害,我差点连气都不敢喘。我们真的要去剑冢吗?那地方肯定是他们的老窝!”
“去。”
陈凡踩着浮岛石阶,一步步朝客栈方向走去。
“为什么不去?”
他望着远处玄天剑宗的灯火,眼底寒意凝结。
“当年他们从太初剑宗拿走的东西,我会一件件取回来。至于他们藏起来的真相,也该重见天日了。”
夜色深沉,客栈灯火映在地面,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浮空大殿内。
玄机子站在窗前,俯瞰着陈凡离去的方向。
“查得如何?”
话音落下,一名黑衣影卫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
“回禀大长老,已经查过了。林渊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落霞城附近,之后曾在周边数个小国活动。此人一直独自修炼,行踪低调。”
影卫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他的背景……干净得有些过分。”
玄机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破损玉简,嘴角缓缓勾起。
“太干净,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让他进剑冢。”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眼神深沉。
“若他真的有问题,剑冢深处的那几道上古残魂,自然会替我们验明真身。”